第一百九十八章 消失的黃衣男子
“侯穀蘭,你要是日後再不動腦中,本小姐就將你扔在濟城自生自滅!”鳳盈言罷,欲轉身,就見那黃衣男子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朝著她,當下微微抬眼,將男子打量一番。
長身如玉,劍眉星目,皮囊自是一副好皮囊,而這行禮的姿勢和走路的步態,也可見他乃是一通文習武的才人。隻不過,他方才喚她主人,這稱呼未免也太奇怪了,這般出眾的男子,她若是見過沒理由不記得。
“小姐不要啊……”
“主上!”二者同時出聲,閑雲聞聲緘口,倒是一派君子的模樣。
“小姐,穀蘭日後不敢了!”雖然被扔到榻上,但侯穀蘭並未被摔痛,當下麻溜地翻下床,死死抱著鳳盈不撒手:“上回小姐讓查的東西穀蘭已經查出眉目來了,穀蘭還是有用的!”
這幾日她惡補了無數醫書,終於在一本師父給的殘卷上找到了關於那險些叫鳳盈喪命的蠱蟲的記錄。
“這位公子,此處廂房乃是鳳盈定下的!”鳳盈很委婉地表露出讓對方出去的一絲,閑雲倒也識趣,躬身行禮道:“臣告退。”
他倒行數步退出房間,將房門隨手帶上,動作無比自然。
“說!”鳳盈朝她示意罷,自己動手倒了杯茶,也不管那粗茶涼苦,當下連飲數杯,這才解了渴意。
“那蠱名喚歲寒,有令人擁有無上神力的作用,乃是鳳朝培養暗衛之蠱毒。”侯穀蘭言罷,頓了頓,又道:“此蠱必須在嬰孩出生當日置入嬰孩眉心,方才有用,否則蠱蟲會將人生生咬死!”
“出生當日……”鳳盈輕輕扣著桌麵,思慮間麵露異色,眼底眸光沉沉:“你且繼續,將知曉的全數說出!”
“歲寒雖能讓人天生神力,但會帶來一係列並發毒症,如蝕骨,如灼膚,但從脈象上看,卻像是普通的發燒罷。尋常被下了歲寒的,若是高燒不退,極有可能就那麽死了,鮮少有人能挨過十歲,且就算挨過了十歲,歲寒的毒性乃是無解的,十七歲生辰當日必死無疑!”侯穀蘭一口氣言罷,深呼吸,這才將最後一句話吐出:“說歲寒無解,那是因著它的解藥乃是續命丹,世間僅有一顆。”
她言罷,期待地看向鳳盈,想要得到她的表揚,豈料鳳盈一直低垂著眸,不知在思慮些什麽,神色有些恍惚。
“小姐……”
“你說,中那蠱毒的活不過十七?”她聲音淡淡的,帶著幾縷蒼涼:“可我活過了!”
“那是因為小姐服用了續命丹啊!”侯穀蘭不疑有他,雙手交握,豔羨道:“六王爺對小姐可真好!”
這種無價之寶,他竟就這麽拿給小姐了,不帶半分猶豫,要知道世間僅此一顆,他若是日後出了什麽意外,豈不是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毒發當日,本小姐早已過了十七歲生辰!”鳳盈眼皮都不抬一下,隻是這麽靜靜地瞧著黑白交錯的雙手,內心波濤翻湧。
“不可能,小姐你瞧!”侯穀蘭翻箱倒櫃地將殘卷找出,上麵除了原先她講過的內容,還有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名:“這些都是被下了歲寒的,前麵這些是早死的,就不必管了,後頭這些,這些都是千百年來活下來的高手,沒有一個能活過十七歲,因為……”
剩下的解釋她沒有聽進,腦海一片淩亂。
她相信侯穀蘭所言為真,尤其是這醫書是千百年傳下來的古籍,那麽多高手沒能活到十七歲,她不可能獨獨成為例外,可……她半年前便過了十七歲生辰,難不成她的生辰是假的?
“小姐?”侯穀蘭探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沒有得到回應。
忽的,她站直身子,越過侯穀蘭直直朝屋外走去。
她需要冷靜,好好的冷靜一番,她的生辰是假的?為什麽要作假?到底有什麽她不曉得的隱情,到底她周圍還有多少秘密?
風呼呼地拂過臉頰,打在蛻皮的地方上一片刺痛,可她顧不得那麽多,隻想尋一無人處靜靜,好生整理自己淩亂的思緒。
有答案在腦內衝撞,可她不敢去想,不敢去信。
她活了十七年,大半的時光在庇佑中度過,縱然如今情義已逝,但她不能相信自己以前的生活是假的,不能相信那些疼愛是假的,不能相信自小的一切便是虛幻,不過是有人為達目的構建出這一切,尤其是那人還是她的爹爹。
不費吹灰之力地上了屋頂,背脊貼著青灰色的磚瓦躺下,就這麽直勾勾地望著天上繁星。
天上星辰閃爍,乃是河圖洛書的祥兆,隻不過生了些許變化,添了兩顆明亮的星。
她前腳上了屋頂,閑雲後腳跟了上來,二人保持著五丈來寬的距離,他就這麽靜靜地侍立一旁,安靜得仿佛並不存在。
良久,煙火綻放,五彩的花轉瞬即逝,鳳盈眼睫微顫,轉過臉去瞧那安靜站立的男子:“你究竟還要在這杵多久?”
“主上,微臣等了你十七年!”男子淡淡言罷,看了眼星辰:“河圖洛書已出,龍蛇之爭一觸即發,主上該動手了!”
他這話說得讓鳳盈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稱她為主上,自稱為微臣,那她的身份呢?王?簡直荒謬!這世間就沒有為王的女子。
“你說的這些本小姐都不懂,你認錯人了!”鳳盈言罷,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任由他在屋簷角站著。
“主上定然不懂,畢竟主上才方過十七!”閑雲說這話時麵上帶著極淺的笑,像是在與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說話:“主上隻須曉得微臣此生定將追隨主上,而今夜……”
他再次瞧了眼星辰,周身氣場忽變,像從地獄裏走出的魔鬼,聲音低啞詭謫:“微臣將為主上屠龍!”
“本小姐蛻皮就成蛇了?”鳳盈坐起,眸光將他上下掃了一圈,隻覺這神神叨叨的人腦子有問題,當下不願理他,縱身離了屋頂。
“主上,龍蛇之戰,必有一死!”閑雲跟了上去,依舊是保持著五丈遠的距離,語氣中多了幾分耐心勸導:“還請主上莫要婦人之仁!”
“你這瘋子,離本小姐遠點!”鳳盈猛然轉身嗬斥,當瞧見身後人的麵容後不由怔住了,不可置信道:“冷老大?”
“今日多有得罪,還請鳳小姐多多包涵!”冷老大拱手,眼中帶著幾分誠摯。
被那莫名其妙的話弄得一肚子火的鳳盈看著眼前人,眉心微微隆起,眸光四下打轉,卻沒見到那抹黃色的身影。
“本小姐並非說的冷公子!”張望了一圈,在確定了沒人後,不由狐疑道:“冷公子可有瞧見其他什麽人?”
“除了你我,這屋頂上還有他人?”環視一圈,冷老大展顏一笑,頗為爽朗道:“冷某曉得今日越逾,鳳小姐生氣乃人之常情,隻是希望鳳小姐好生保重身子,遊護衛已經將藥買回了,再等一刻鍾便該用藥了!”
“你上來之時沒感覺到有人?”眉心擰成一個“川”字,鳳盈語氣中有明顯的焦灼:“一個穿黃衣的男子!”
“沒有!”冷老大搖搖頭,顯然隻當她是為方才的失言轉移話題。
“不信便罷了!”橫了他一眼,鳳盈快步躍下屋頂。
她方才的惱意不像在開玩笑,隻不過他一上屋頂便隻瞧見她一人,總不可能人方走他都沒覺察吧?若是他一人沒覺察也就罷了,她也沒覺察,他們兩個的武藝可都不弱,怎麽可能會連個人的蹤跡都感覺不到,除非那人有通天的本領。
心中這般想著,但眸光還是狐疑地四下張望一番,這才下了樓。
“沒見過?”方跨至樓梯處,就聽得天字號廂房內傳出鳳盈拔高的聲音。
“穀蘭,就在方才啊,半個時辰前,他跟你說了我的臉隻是蛻皮,你不記得了嗎?”鳳盈隻覺頭疼欲裂,方才明明就有一個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麵前,難不成是她魔障了?
“小姐,你的臉!”侯穀蘭捂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淚在眼中打轉,但悲傷感並不濃烈,好似已宣泄過般。
“你什麽都不記得了?”鳳盈素來是自信的,哪怕侯穀蘭表示不記得,哪怕冷老大沒覺出屋頂上曾有一個人,她也不信是自己出了幻覺,不過是眾人皆醉她獨醒罷了!
“記得什麽啊小姐,你今天好生奇怪啊!”侯穀蘭小步後退兩步,雙眸緊盯著她,借著眼角的餘光看清桌上熬好的藥放的位置,摸索著端起,遞上前:“小姐,那毒雖然排出來了,但穀蘭醫術不精,可能會有什麽後遺症,小姐千萬別多想,好生喝藥便可以了。”
“……”鳳盈本就鬱悶,被她這麽一說更是氣急,這丫頭擺明了說她腦子被毒壞了。一手接過黑乎乎的藥一飲而盡,隨即上前捏住侯穀蘭的耳朵,惡狠狠道:“你這個臭丫頭,看本小姐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啊啊啊!遊宏圖救命啊!”侯穀蘭掙紮著呼救,遊宏圖隻是在一旁瞧著,忽的張口,帶著幾分笑意道:“活該!”
“嗚嗚嗚,穀蘭不喜歡你了,最討厭你了!”侯穀蘭嚎啕著,而後遊宏圖無情地往她口中塞了個包子,將她的嘴堵住。
“小姐,屬下下去詢問,或許會有線索!”遊宏圖恭敬拱手,快步下了樓,在路過冷老大身邊時深深看了他一眼,帶著叫人不明所以的意味。
“嗚嗚!”屋內傳來聲聲悶哼,待遊宏圖再進屋後,就見侯穀蘭淚流滿麵地趴在**,屁股撅得高高的,臉上帶著一片紅暈。
“小姐……”遊宏圖眼角抽了抽,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麽。
打屁股這種事……真的是懲罰嗎?他怎麽覺得小姐比侯穀蘭還要幼稚。
“什麽情況?”被認為幼稚的鳳盈扭動著胳膊,眼中對侯穀蘭的恫嚇顯而易見。
“屬下問過了掌櫃和小二,還有店內的其他客人,無人見過您口中的黃衣男子!”遊宏圖低低言罷,就見鳳盈麵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