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見狀隱約有些不悅,“怎麽?好歹涉及到你們的婚姻問題,我跟未來的孫媳婦說兩句話你也要怕我傷害她麽?”
鄭疏安仍然蹙著眉頭。
就在這時,卓爾卻低聲對他道,“你先出去吧。”
見此情形,鄭疏安隻好離開。
但在跨出門的那一刻,他倏地看向鄭業成,“不管您怎麽想,昨晚上我和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也希望您不要為難卓爾,她什麽也沒有做錯。”
麵對鄭疏安的囑咐,老爺子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冷哼。
等到鄭疏安離去。
老爺子看向卓爾,露出譏諷的笑容,“到底我還是小看你的存在感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卓爾默然。
她的沉默,卻並沒有讓鄭老爺子臉色緩和。
他依然注視著卓爾,“看來那天我找卓小姐說的那些話,你並未聽到心裏,不然的話,你不會出現在我的麵前。”
聞言,卓爾的表情終於起了一絲變化。
再開口,聲音已經變得堅定起來,“那天我並未答應您什麽,所以算不得食言。”
“你是沒答應我什麽,但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如今,你再度出現在我的麵前,看來是已經做好決定了。”
卓爾沉默。
老爺子倏地冷笑了一聲,“違背誓言,你可知道後果是什麽?你信不信,我可以立即讓你母親停藥,還不被鄭疏安察覺。”
話音剛落,卓爾猛地抬起了頭。
盯著他的眼神裏,充滿了複雜。
老爺子很滿意她的表情,挑了挑眉,“卓爾,現在後悔你還來得及,畢竟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還年輕,實在不必為了孩子而結婚。我們鄭家可以給你一筆補償費,這麽多年綿綿在你身邊的所有費用,包括以後你想見孩子也可以隨時來見,但唯獨不必要為了她,捆綁自己的婚姻。這對你,對疏安都是極其不公平的。”
說著,他自顧自地說,“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麽都見過。有婚姻美滿的,卻也有婚姻不幸的,但我仍然希望,疏安以後婚姻幸福,哪怕他現在並不聽我的,所以,我隻能勸你。這和我對你的個人看法無關,我指的是你們本身存在的問題事實。”
卓爾神情依然有些僵硬。
下一秒,她忽然毫不畏懼的直視著鄭老爺子,“爺爺為什麽篤定我和鄭疏安在一起,一定不會幸福?”
鄭老爺子被她問的猝不及防一愣。
隻聽卓爾繼續說道,“我時常在想,若當年我再堅持一下,是否會有所不同。所以這一次,我想堅持一次,哪怕並沒有想象中圓滿,但我也要努力一次。不僅是為了綿綿,也是為了自己。”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是從所未有的真摯。
他一時之間竟然無話反駁。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的對峙了一會兒。
最終,老爺子再度開口,“既然你們想試,也不怕慘淡收場,我自然沒什麽好說的,隻不過有一點,還是那句話,婚姻不是兒戲,你們要想結婚,不如給你們一年時間,如果一年之後你們依然堅定不移這個想法,那我無話可說。”
鄭老爺子到底還是鬆了口。
卓爾壓在心裏的石頭驟然輕了一些。
隨後鄭老爺子沒有再留她,至於一年約定,卓爾並不覺得是在刁難,相反,她甚至認為他的觀點是沒有錯的。
她和鄭疏安分開五年,彼此維持的還是過去的感情,現在多出了一個孩子,成了他們之間的紐帶。
然而,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他們心裏的感情已經淡去,隻能靠所謂的責任維持,的確是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
從病房出來,鄭疏安正在和人打電話,見到她,挑了挑眉,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然後朝她走過去,“爺爺沒有為難你吧?”
卓爾輕輕搖頭。
鄭疏安看著她一副疲倦的樣子,隱約意識到他們的談話並不和諧。
剛要去推門找老爺子。
卻被卓爾及時拽住了手。
隻聽卓爾說,“他沒有為難我,你不用去找他。”
“真的?”鄭疏安有些疑慮。
卓爾嗯了一聲,隨後她勾唇一笑,“我們去找綿綿吧,一會兒她該找我們了。”
今天是周日。
綿綿不用上課。
鄭疏安已經命周成辦了轉園手續,而現在,則帶著綿綿去熟悉新環境。
在車上,綿綿坐在鄭疏安的懷中,一臉向往的問他關於新幼兒園的情況,而鄭疏安也很有耐心,父女兩一問一答,氣氛融洽。
卓爾偶爾也會把目光放在他們父女身上,看著綿綿無比享受與父親相處的模樣,她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小孩子的世界總是很簡單,父母在她的身邊,每天開開心心上學,便是最快樂的。以前她總是以為,隻要母女倆在一起,一切都會好起來。而現在,她知道,綿綿很渴望父愛,隻不過她很懂事,不想說出來惹她傷心。
所以,為了綿綿,她也應該再去嚐試一次。
思緒間,車子已經到了綿綿的新幼兒園。
這裏離鄭疏安的別墅區不遠,上下學不過幾分鍾路程。
手續基本上已經辦好了,周成帶著綿綿下去熟悉環境。
鄭疏安卻沒有下車。
他明顯有話要問卓爾。
待綿綿的身影越來越遠,鄭疏安才緩緩開口,“卓爾,你看到沒有,綿綿這段時間很開心,而這份開心是建立在我們都在她身邊的基礎上。這種快樂,無論是跟著你或者還是跟著我,都不會有的。”
“我知道。”卓爾低聲應了一句,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綿綿遠去的背影上。
良久,她看向鄭疏安,“你有沒有想過,自從你知道綿綿的存在以後,我們總是會把問題變得沉重。不如輕鬆一點,我們給彼此一年的時間,在此期間,我們帶著綿綿一起生活,如果一年之後覺得真的可以結婚,我們就結好不好?”
鄭疏安一怔。
卓爾歎息了一聲,“我們分開了整整五年,哪怕當初的確是有著不得已的原因,但分開的事實卻也是真的。驟然在一起,真的就毫無芥蒂了麽?我想你自己都不會相信,所以不如照你說的,順其自然一些?”
鄭疏安沒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