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鄭疏安索性一有空就陪著她,知道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就減少參加聚會的次數,然後帶著她開車去兜風,或者去新外灘的碼頭坐一坐,小酌幾杯,盡享獨處的時光。

兩人就這樣不鹹不淡的交往著,卓爾很享受這樣的氛圍,可是不知為何,總覺得兩人之間少了點什麽。

而且她發現,在她麵前的鄭疏安總是很有耐心,幾乎不怎麽跟她紅臉,哪怕偶爾麵對她的玻璃心,他也是溫柔的安撫她的小情緒。

安瀾總說,“你就知足吧,鄭疏安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樣的,唯獨對你這麽寵,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你了。”

卓爾聽了隻覺得心裏異常甜蜜。

鄭疏安的前女友突然出現是她始料未及的。

雖然早就知道,在她之前,鄭疏安也交過幾個女朋友,比如藝術係的孫藝舟還有美術係的趙思雨,這都是她知道的。

而那天,她從自習室回來,經過食堂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她。

她本能地回頭,結果就看到了一個染著金色大卷發的高挑女生正一臉笑意的看著她。

卓爾在腦海中搜刮了一個遍,確認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

但還是出於禮貌的問了一句,“你是在叫我嗎?”

下一秒,金發女生盈盈走向她,笑容不減,“如果你是鄭疏安的女朋友,那麽我確定我沒有叫錯人。”

卓爾一愣。

她顯然有些沒有摸得清楚狀況。

隻見金發女生笑容加深了幾分,“你好,我叫Hebe,是隔壁大學金融係的。不過我比你大一屆,所以某種意義上,你應該稱呼我為一聲學姐。”

卓爾看著她,心裏漸漸地意識到了一些什麽。

但她還是問道,“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麽?”

Hebe繼續微笑,“這裏不太適合聊天,我們去喝杯咖啡怎麽樣?”

卓爾微微挑眉。

急著,就聽Hebe說,“在你之前我和鄭疏安交往了三個月,不過分手的時候我剛好在做論文報告,所以他在我這裏落下了一些東西,原本是應該親自交給他的,不過他已經交女朋友了,想來想去還是交給你幫我轉交給他比較合適。”

她的話準確無誤的擊中了卓爾的一個心弦。

她沒有拒絕,與Hebe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等到坐下之後,Hebe拿出一個禮盒遞到她的麵前,“這是我和鄭疏安確定交往的時候,他送我的限量版項鏈,為了紀念我和他的相識,上麵還特意刻了我兩的名字,不過既然現在分手了,就應該物歸原主。”

聞言,卓爾的目光落向眼前包裝精致的絲絨盒子上,一時之間,心情微微有些複雜起來。

她意味不明的看了眼Hebe,後者同樣也一臉笑意的望著她,仿佛在等待著她的反應。

僅僅片刻,卓爾就不動聲色的把盒子重新遞到了她的麵前,“既然是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更何況是你們以前的定情信物,如今兩人已經分開,這個東西是去是留,還是你自己做決定。我想鄭疏安也不會在意這一點東西。”

她的話說的滴水不漏。

Hebe眼裏閃過一絲訝異。

她明顯低估了卓爾的忍耐力。

不過她並未放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又道,“其實和他分開,我很遺憾。隻怪我那段時間太急於做出論文,然後忽略了他的感受,好幾次約我,我都以很忙的理由拒絕了他,可能就是這樣讓他在朋友麵前丟了麵子吧,所以他主動跟我提出了分手。說起來也可笑,就連說分手,我也還在埋頭做論文,都忘記了挽留他。”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卓爾。

卓爾則一直攪動著手中的咖啡,表情還算尋常,隻是手卻不自覺的捏緊了幾分。

“他是個那麽驕傲的人,從來都是女人哄著他,我不冷不淡的態度,自然隻能分手。而我也是等到真正分手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個事實,可已經為時已晚。我去找了他好幾次,都被他避而不見,也曾試圖發過短信挽留他,可他再沒有回複過。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我們交往隻是一種錯覺,而他從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說到這裏,Hebe苦澀一笑,“跟你談戀愛的時候他是真的好,一旦跟你分開,卻也是足夠無情。所以你說愛上這樣的男人,到底是我的幸運呢還是不幸呢?”

卓爾眼神顫動了一下。

雖然早在和她坐下來之前,卓爾就心裏做了個準備,因為她知道Hebe找她並非偶然,更不是為了什麽歸還定情禮物,最重要的還是為了膈應她。

沒有一個女朋友會聽到男朋友的過去仍然能無動於衷的。

卓爾也是。

尤其是她聽到Hebe說,鄭疏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是無微不至的體貼時,她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不過她還不至於那麽沉不住氣。

於是她緩緩看向Hebe,“幸運或者不幸運,都不是盤觀者可以總結的。我想你找我,應該不止是跟我說你們曾經如何甜蜜的那些回憶吧?”

Hebe略微怔鬆了一下。

隨即她倉促的笑,“瞧你緊張的,我不過是作為過來人想提醒提醒你,鄭疏安條件那麽好的一個人,根本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可以拿得住的。而且你沒有發現嗎?他很喜歡和大學生交往,雖然他也隻年長幾歲,不過應該是男人都喜歡年輕貌美的女生吧?”

卓爾不著痕跡的蹙眉。

“你到底想說什麽?”

Hebe見她根本油鹽不進,頓時悻悻的收回了目光,她看著卓爾歎了一口氣,“沒什麽,不過是覺得你很有眼緣,又剛好和我前男友交往,於是便善意的提醒你而已,既然你並沒有在意,那我隻能說,祝你好運。”

卓爾默然。

她忽然從包裏拿出剛才進奶茶店前,提前撥打了鄭疏安的電話界麵。

上麵依然在通話中。

Hebe看清楚之後,臉色倏地一變。

卓爾表情鎮定,“一段感情從開始到結束,不論結果如何,不互相詆毀是對彼此曾經的那段感情的尊重。你今天不應該來找我,無論是歸還禮物還是心有不甘,有話應該親口對他說。我並不知道你們之前的感情如何濃厚,剛好,你剛才所有的話另外一個當事人也全都聽到了。”

Hebe如果剛才還能勉強維持淡定的話,那麽現在,臉幾乎瞬間成了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