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聞聲回頭,臉色驟變。

鄭疏安接到管家電話時剛從會議室出來。

電話講完,他的表情一沉,當即看向周成,“趕緊去醫院。”

在等待鄭疏安過來的過程中,卓爾一直坐在急診室外麵出神。

老爺子心髒病突發是她始料未及的。

但到底她逃不了責任。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表明立場,拿話刺激他,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鄭疏安趕過來的時候,卓爾表情很麻木。

聽到腳步聲,下意識抬頭看向他,眼神很靜,也很無神。

鄭疏安猝不及防的心一揪。

他走過去垂眸看向她,沉聲道,“怎麽回事?”

卓爾剛要張口,眼淚卻倏地滑了下來。

原本想要解釋的一番話忽然不知如何開口,全都化作了眼淚。

鄭疏安看在眼中,眉心緊蹙起來。

這時,管家在一旁低聲提醒,“下午時分卓小姐的父親來過,不知道談了些什麽,老爺子情緒就不太好,直接命我叫來卓小姐,沒多久,老爺子就心髒病發作,醫生說是情緒太激動的緣故。”

他說話的時候,鄭疏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卓爾臉上。

待他說完,鄭疏安開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一句話,卓爾的眼淚掉的更凶了。

她抹了把眼淚,“是我的錯,我不該刺激他,我當時......不知道怎麽就是沒有控製得住,但我真不是有意的,你信我。”

她一邊哭著一邊敘說著,白皙的臉龐掛滿了眼淚。

看上去那麽無措,那麽的楚楚可憐。

鄭疏安看在眼中,怔鬆了幾秒。

一時之間,連想要責備的話全都止住了口。

沉默間,急診室的燈熄了。

醫生推著老爺子走了出來,因為吃救心丸及時,所以一條命勉強撿了回來。

但人很虛弱。

醫生更是說,他本身就經不得任何刺激,若是再折騰,恐怕神仙也無力回天了。

話一出口,卓爾臉色霎時白了幾分。

臉上的自責越來越深刻。

鄭疏安無聲的看了她一眼,才轉頭對醫生說了句,“辛苦醫生了。”

隨後他和卓爾一起跟著病床一起去了病房。

老爺子此時並未蘇醒,鄭疏安在裏頭待了一會兒,期間,卓爾也跟著他在裏麵站了多久。

從頭至尾,一言不發。

秦清得到消息之後迅速趕了過來。

她直奔病房,甚至越過了卓爾,徑直走到病床前,臉上難掩擔憂的看著鄭疏安,“爺爺他沒事吧?我收到消息馬上過來了,怎麽好好的突然發病了?”

鄭疏安沒接話。

卓爾卻已經垂下了頭。

秦清見狀,愣了一下,其實在來的路上她隱約聽說了一下老爺子突然發病的原因,而現在,鄭疏安的沉默,卓爾一臉的愧疚,倒像是印證了她所聽非虛的事實。

於是她好半天才接了句,”無論如何,隻要人沒事就好。“

就在這時,一直不語的卓爾主動開口,“疏安,我去買些粥回來,爺爺一會兒醒了,肯定需要吃點東西。”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腳剛走到門口,鄭疏安倏地叫住她,“爺爺他不吃皮蛋瘦肉,你就買小米粥就行了。”

卓爾腳步頓了頓。

她沒回頭,但應了一聲好。

卓爾走後。

秦清看著鄭疏安,挑眉,“爺爺突然病倒是不是和她有關?”

聞言,鄭疏安掃了她一眼。

眼裏卻沒什麽溫度。

秦清被這一眼看的有些悻悻的,她聳聳肩,“你幹嘛這副眼神看我?我又沒說其他,就是單純的問問而已,這不是她不在我才問的麽?你幹嘛這麽緊張。”

說到最後,還帶著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鄭疏安看在眼中,表情並沒什麽起伏。

他的目光隨後落在老爺子身上,語氣淡淡的,“我了解卓爾,如果不是爺爺先說話中傷她,她是不會出言不遜的。而且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追究也沒有任何意義。”

秦清噎了噎。

心裏又是無語又是一陣嫉妒。

她知道自己是多管閑事了,但到底還是忍不住憤憤地說,“可她明知爺爺有心髒病,就不該刺激他。好在爺爺脫險,若是沒救過來呢?難道也不能怪她?”

“那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已經足夠自責了,還能怎麽樣呢?”鄭疏安打斷她的話。

秦清撇了撇嘴。

語氣不情不願,“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是在多管閑事,但疏安哥,哪怕你再喜歡卓爾,可畢竟爺爺始終是長輩,他還患有心髒病,這些卓爾又不是不知道。哪怕爺爺再說了傷人的話,她也不該氣他啊,要是氣出個好歹來,她負的了責任麽。”

鄭疏安沉默。

“我看你啊就是太寵著她了,都不問原因就為她辯駁,爺爺醒來要是知道,肯定又要生氣了。你就這麽一個爺爺,是她自己拎不清,你雖然不說,但對爺爺一直都有很深厚的感情,她即便是為著你,對爺爺也該口下留情,而不是為所欲為,自己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秦清一股腦的抱怨道。

殊不知,與此同時,卓爾正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僵。

楊允謙從走廊過來時就看到卓爾正站在門口,表情有些發白。

他揚了揚眉,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怎麽不進去?”

卓爾猛地回過神來。

她幹笑了下,“你來了。”

楊允謙還未答話,卓爾就把保溫桶塞到他懷裏,“麻煩你幫我帶進去一下,我去打壺熱水來。”

不由分說就轉頭走了。

楊允謙張口想要喊她,到底是話到嘴邊給忍住了。

進到病房,便看到秦清和鄭疏安相對而立,彼此沉默。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我聽說爺爺病了,過來看看。”

說著,他又道,“還未醒過來嗎?”

秦清搖頭,“沒那麽快。”

“好好地怎麽突然病倒了?”楊允謙問。

秦清看了眼鄭疏安,低聲道,“這個問題你問卓爾比較合適。要不是她,爺爺也不會躺在這裏。”

“......”

“秦清。”鄭疏安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出聲製止道。

楊允謙終於意識到了什麽,頓時沒有再往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