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打圓場道,“爺爺,疏安他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對姑姑姑父回來肯定是非常歡迎的,但疏安的意思是希望他們能夠晚年安穩,不被別人打擾,如果回來了的話,那麽......”
她的話還未說完,老爺子忽然將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
力度不小,整個桌子都震了一下。
就連綿綿也停止了吃飯。
無措的看著卓爾,“媽媽,曾爺爺怎麽了?”
卓爾摸了摸她的頭,她想了下,還是退出這個戰場比較好。
於是她對綿綿說,“你吃完了嗎?吃完了媽媽帶你去寫作業。”
綿綿點點頭。
她又看了眼餘怒未消的老爺子,然後在鄭疏安的手上放了放,“別吵架,有話好好說。”
便牽著綿綿上樓去了。
到了房間裏,綿綿還不忘好奇的問她,“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惹曾爺爺生氣了,為什麽他在發脾氣。”
卓爾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因為在溝通的時候意見不合,所以產生了分歧,這是很正常的知道嗎?”
綿綿似懂非懂。
顯然是沒怎麽明白。
卓爾放棄跟她講道理的打算,“好了,媽媽教你寫作業。”
大概寫了一會兒。
鄭疏安開門進來了。
臉色陰陰沉沉的,心情似乎不好。
卓爾見狀,連忙對綿綿道,“你去旁邊房間做作業,一會兒媽媽檢查,我有話要跟你爸爸說。”
綿綿看了看鄭疏安,又看了看卓爾,拿著課本出了房門。
待門關上之後。
卓爾不由詢問鄭疏安,“怎麽樣了?爺爺是不是還是想要姑姑他們回來,要不你就別......”
“砰”的一聲,鄭疏安徒然拿起外套往地上一砸。
卓爾整個人一震。
隻見鄭疏安滿臉不渝的說,“為什麽他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瞞著我把我過繼給我本應該叫舅舅的人,讓我對著他們叫了三十幾年的姑姑姑父,從來沒有人問我是否接受這一切,從管理公司再到現在,我除了接受就隻能接受。”
卓爾依然僵立在那裏。
這是她認識鄭疏安以來,這麽久,第一次見他發火。
是了,從身世曝光到現在,沒有人跟他親自解釋過這一切,好像他就應該承受一般,包括現在,他的一番好意還要被爺爺曲解,換誰也無法接受。
想到這裏,卓爾試圖走近鄭疏安,“你別生氣,這不是姑媽擔心你無法接受嗎,所以一直回避這個話題,而且爺爺隻是誤會了你的意思,說清楚就好了對不對?”
鄭疏安沒說話。
胸膛依然劇烈起伏著,可想而知他壓在心裏的怒氣。
卓爾此時已經走到他的身邊,她嚐試著伸手去牽他。
手剛碰到他的手。
下一秒,鄭疏安猛地把她拉了個滿懷。
卓爾被他扣在懷裏,動彈不得。
感受到他抱著自己的力度很緊。
甚至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也沒有打算掙脫,而是順勢環住他的腰,“你實在不高興,就說給我聽,你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真的不必把自己的情緒隱忍下去,我會心疼的。”
她的話出口那一瞬間,明顯感覺到他抱著她的力度鬆減了一些。
再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卓爾,我從未怨過任何人,因為他們,我才有的這一切,我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幸運很多了。但是,我不是個機器,不是他們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我也會難受的。”
他的話令卓爾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她輕輕點頭,“我都知道的。”
鄭疏安仍舊圈著她,下顎放在她的肩膀上。
大概就這麽擁抱了一會兒。
鄭疏安鬆開了她,眼裏已經恢複清明,“剛才是我情緒失控了,抱歉,嚇到你了吧。”
卓爾看著他,“我沒事,我隻是擔心你。”
鄭疏安卻笑了笑,“不用擔心,其實我和爺爺這一路走來,意見相悖的時候很多,我不會真的跟他置氣的。”
聞言,卓爾眉眼鬆了鬆,“那就好。”
鄭疏安摸了摸她的發心,“我去看看女兒,剛剛爺爺發脾氣,估計嚇到她了。”
說著他就往外走去。
卓爾注視著他高大的背影,也是第一次,出自真心地覺得,他其實挺孤單的,人說高處不勝寒,所有人都羨慕他起點比別人高,但又何嚐知道,他作出的犧牲又有多少呢?思及此,她忽然更加堅定自己要陪他一起榮辱與共的決心了。
第二天是周日。
鄭疏安不用去公司。
一大早他就接到了監獄的電話,說了一些什麽,當時卓爾並不在,而是在洗手間洗漱。
等她從裏麵出來,就見鄭疏安臉色凝重的看著她,“監獄那邊打來電話,說卓文濤要求見你。”
卓爾正拿著紙巾在擦手,聽到這裏,動作停頓了幾秒。
然後她抬頭看向鄭疏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啊。”
鄭疏安蹙眉,“你要去見他?”
卓爾嗯了一聲,她將紙巾丟到垃圾桶裏,才道,“即便他不見我,我也要去見他。”
鄭疏安眉頭蹙得更深。
隻見卓爾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他是殺死我媽,的凶手,但殺她的理由,我一直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去見他,我要搞清楚這一切。”
說完以後,她走過來在他臉頰上一吻,“我知道你不希望我管這些事,而我也不是不信任你,但既然他主動找上門了,我是應該去會一會他。”
話音落地。
她直起身,看了眼還在熟睡的綿綿,衝他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才老宅出來。
卓爾直接開車前往監獄。
等到了那邊,出示了相關證件,再有獄警領著去探視室。
卓文濤肉眼所見的消瘦了一圈。
頭發也白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頹廢不堪。
他拷著手銬,在獄警的帶領下走了出來。
在看到卓爾的那一瞬間,蒼老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希望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在對麵坐下。
嘴唇微動。
欲言又止的模樣。
卓爾注視著他,卻已經失去了耐心,“你要見我,是為了什麽事。”
話一出口,卓文濤眼裏分明閃動了些什麽。
沒多久,又化為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