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決定開始輔助老爺子接手公司之後,做複健的時候更加認真了,常常把自己折騰的全是汗,可她絲毫不放棄。

不是不累,是不想輕易放棄。

隻要一想到鄭疏安生死未卜,她就無法停歇下來。

與此同時,愛德華聯係了腦科方麵的權威醫生開始為鄭疏安診治。

但情況比想象中要棘手,因為鄭疏安腦子裏因為重創形成了一塊很大的血塊,也是他陷入昏迷的原因所在,輕易動手術的話,生命危險係數很大,所以還需要研究方案。

愛德華為此也是心力交瘁。

醫院家裏兩頭跑,一夜之間,頭發都白了不少。

卓爾看在眼中,心裏卻頗為感慨,如果鄭疏安知道大家都為他這麽積極努力的話,應該會很欣慰的吧。

而卓爾每天去做複健之後,就會去ICU看他,哪怕她說的話他聽不見,也不能觸碰他,但隻要看一眼,她也知足了。

複健的同時,她也在慢慢接觸公司的大小事情。

當然還是以老爺子為主,她則負責審閱文件,光是這一項,她都熬了好幾個夜。

以前看鄭疏安審核文件,覺得他很快就看完了並且爽快的簽字。

真正接觸過之後,卓爾才知道,這裏麵富含了好多知識內容,首先她要必須很了解各個部門的所屬工作範圍,還有每個部門的詳細規章製度,以及公司的具體運管情況,包括財務方麵,這些都是需要麵麵俱到了解的。

所以第一次拿到不少於十個合同要審閱的時候,卓爾頭都大了。

但她沒有退縮的意思,由愛德華幫忙拿來公司的各項指標數據,開始一項項的看。

常常一看就是看到淩晨三四點。

有時候愛德華一覺醒來,上樓發現卓爾竟然還在加班加點。

看著她一臉疲倦的樣子,不免心疼。

“你別太累著自己了,看不完的就明天看,反正沒人催你。”

卓爾聞聲回頭,見是愛德華,不由撐起一絲笑容,“沒關係的,我現在做的還不及疏安做的萬分之一,笨鳥先飛吧,爺爺這麽大年紀還在支撐著,我更不能放棄了。”

愛德華見狀,也不再繼續勸。

歎息了一聲又一聲。

日子依舊。

鄭恣意行動不便,她做不了別的,於是主動攬起帶綿綿的工作,綿綿很喜歡她,所以很配合她。

愛德華則負責卓爾的接送,以及跑腿的一些事情。

大概就這麽磨合了大半個月,卓爾終於開始有所了解了。

也逐漸開始為老爺子省了很多的工作。

她每天隨同老爺子一起去鄭氏,依然是秘書的職位,但負責處理的事務明顯多了起來,從一開始的業務生疏也走向熟悉。

她的成長老爺子全然看在眼中,看著她的目光也逐漸帶著欣賞。

很快一個月過去,卓爾終於可以來去自如的行走,與此同時,鄭疏安那邊迎來了一個好壞參半的消息。

就是專家們研究出了一個治療方案,但風險係數很高,成功則會清醒,不成功,則有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這個消息,無疑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鄭恣意每天以淚洗麵,提起鄭疏安,就哭的不行。

愛德華除了要照顧老爺子,還要時刻小心著她情緒過於激動出現其他病症。

倒是老爺子,聽完這個消息之後,他把目光看向卓爾,“你認為這事怎麽看?”

卓爾沉默。

良久之後,她問愛德華,“如果不做手術,結果是什麽?”

隻聽愛德華說,“不做手術意味著血塊不能消失,那麽他會一直沉睡,除非奇跡的發生,不然的話,清醒幾率很低,甚至可以說沒有。”

卓爾眼睫顫動了一下。

末了,她忽然看向他們,“如果我說我想讓他做這個手術,你們會不會支持我的決定?”

話一出口,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再次緘默了下來。

這時,鄭恣意開口,“卓爾,我們也和你一樣想給他做這個手術,可是風險係數太大了,萬一......”她沒往下說。

但卓爾心裏十分清楚,這何嚐不是她的顧慮呢。

可是隻要有一線生機,他們都不能坐以待斃下去。

他還那麽年輕,不應該就這樣。

就在這時,老爺子緩緩地說,“橫豎總要有個決定,他一直這麽躺下去,終歸不是長久,他自己是個果斷的人,如果知道的話,也不願意這麽折磨下去,依我看,就照卓爾的那個意思吧。”

話一出口,鄭恣意眼眶又紅了。

“都是我造的孽啊,但凡是能代替他,我都願意。他還這麽年輕,女兒這麽小,要是有個意外,叫我們如何承受得了。”

卓爾在一旁,眼眶也跟著泛紅。

她忽然走到老爺子和鄭恣意麵前,直直的跪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舉動,使所有人都怔住了。

隻見卓爾目光定定的看著他們,“爺爺,姑姑姑父你們放心,我相信以疏安的性格,他絕不可能丟下你們不管的,我們要對他多一點信心。即便是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餘生我都會照顧你們,替他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使命。”

卓爾的話,使他們震撼了一番。

下一秒,愛德華趕緊扶起卓爾,“好孩子,我們明白你的心,你說得對,我們該對他有信心,老天不會這麽殘忍的。”

鄭疏安的手術日子定在了一個星期之後。

在等待手術的這個星期裏,卓爾幾乎沒怎麽睡好,一閉上眼,就是鄭疏安抱著她溫柔說話的樣子,還有他們一起經曆過的風風雨雨。

其實她又何嚐不怕呢。

隻是不能表露而已,唯一能做的就是腳步堅定的走下去。

手術那天。

卓爾一早就去了醫院。

手術程度比較複雜,起碼是八個小時以上。

但從頭至尾卓爾都坐在了手術室外,除了吃飯的時候動一下,大部分都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等著。

每一分一秒於她而言都是無比的煎熬。

老爺子也來了,楊允謙,秦清,安瀾,鄭恣意,愛德華全都守在手術室外。

每一個人無不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