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卓爾正幫鄭疏安擦洗完,準備幫他剪指甲。
她猜想應該是鄭恣意她們來了,於是放下指甲刀去開門。
結果打開門,卻是聶靜雲,她手裏提著禮盒還有果籃,眼眶有些紅,隻見她笑著,“我聽說疏安轉來了普通病房,特意過來看看。”
說完就把禮盒遞給了她。
卓爾連忙伸手接過,一邊側身讓路,“聶小姐請進。”
聶靜雲衝她點了點頭,就走了進來。卓爾隨後關上門,她將禮盒放下,一轉身便看到聶靜雲一臉心疼的凝望著鄭疏安,隱約欲言又止。
卓爾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聶小姐喝杯水吧。”
從而打斷了她的怔鬆。
聶靜雲回過神來,她倉促的笑了笑,低聲說了句謝謝。
卓爾不再看她,拿著指甲刀開始跟鄭疏安剪指甲,期間,聶靜雲就坐在她的對麵,安靜地看著她。
房間裏除了指甲剪斷的聲音,誰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聶靜雲輕聲開口,“能說一說你和疏安的故事嗎?”
聞言,卓爾停頓了下。
她看向聶靜雲,有些不明所以。
見狀,聶靜雲立即道歉,“對不起,我隻是有些好奇,是不是冒犯你了。”
卓爾搖頭,她說,“隻有有點意外而已,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還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和他認識的經過,因為在別人眼中,隻覺得我是灰姑娘,配不上他,也從來沒有人去探究我們的故事。”
“是嗎?”聶靜雲微笑,“其實我也並非完全不知道,隻不過都是聽別人說的,而我覺得,你並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
“他們說的什麽樣?拜金?靠孩子上位?”卓爾漫不經心的說著。
聶靜雲怔了怔。
她隨即道,“可我覺得你不是。”
“那聶小姐覺得我是什麽樣的呢?”卓爾又問。
聶靜雲沉吟了幾秒,卻是道,“我雖然和你打過照麵次數不多,但大致還是看得出來的,能讓疏安用生命護著的人,肯定是與眾不同的。”
卓爾表情滯了一下。
她把目光緩緩落向鄭疏安,有些自嘲的說,“什麽與眾不同,不過是他傻而已,你說哪有人會為了救別人不顧自己的,若不是為了救我,至少躺在這裏的人也就不是他了。”
話雖這麽說著,卓爾眼眶就又紅了。
聶靜雲頓時察覺到自己失言。
許久,她才說,“抱歉。”
卓爾伸手擦掉眼角的眼淚,她繼續給他剪指甲,淡淡地說,“沒事,這些日子,我慢慢地也接受事實了,如今能看著他,照顧他,我就很知足。”
聶靜雲最終沒有在病房待多久,就離開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出現的很多餘,也不該如此繼續逗留。
正踟躕著要起身道別的時候,有護士在敲門。
兩人同時看過去,護士問道,“哪位是病人家屬?我們醫生有話要跟家屬交代。”
話音剛落,卓爾就站起身來,“我是。”
護士點了點頭,“你隨我來。”
卓爾跟著就要走,可她又不放心鄭疏安一人在這裏,正猶豫時,聶靜雲已經主動開口,“你盡管去吧,我在這裏守著。”
卓爾見狀,眼下情形鄭恣意他們還沒來,所以也隻能如此,於是她跟聶靜雲道了謝,就跟著護士走了。
卓爾她們離開之後,聶靜雲的目光重新落到鄭疏安身上,她凝視他許久,終於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看著他儼然瘦了不少的臉,聶靜雲鼻子一酸,險些掉了眼淚。
她慌忙擦掉眼淚,再開口,語氣裏多少帶著埋怨,“她就那麽重要?值得你用生命去維護?”
此時病房靜悄悄的,她的話也無人應答。
聶靜雲頗為自嘲的笑了笑,“我還真是羨慕她,能得到你這麽多的愛。”
卓爾在醫生辦公室沒有待多久,醫生和她分析了鄭疏安現在的情況,說鄭疏安未清醒隻是暫時的,讓她們稍安勿躁。
從辦公室出來,卓爾返回到病房,當她的手落在門把手的那一刻時,她的目光忽然頓住。
隻見寂靜的病房中,聶靜雲紅著眼眶的俯身吻了吻鄭疏安的額頭。
剛好這一幕,被卓爾全都看在了眼中。
她的心頓時一沉。
幾乎是同時按下了門把手,聽到動靜的聶靜雲立馬站起身,臉上有著可疑的紅暈。
卓爾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涼。
她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聶小姐很熱嗎?臉這麽紅?”
聶靜雲莫名的被她看得心虛,臉紅的更加厲害,她支吾著,“可能是有點熱吧。”
說完她就急忙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他。”然後就匆忙離開了。
大有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卓爾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眉心緊皺。
聶靜雲走沒多久,鄭恣意她們就都來了。
卓爾已經幫鄭疏安剪了指甲,刮了胡子,除了頭發有些長之外,其他的都沒怎麽變。
老爺子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卓爾怕自己多待下去免不了哭一場,索性借著出去買東西的理由把空間讓給了他們。
晚上,卓爾主動留下照顧鄭疏安。
整整一天了,鄭疏安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老爺子等了整整一天,最後不得不失望而歸。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卓爾回到鄭疏安身邊,注視著他的睡顏,聲音很輕,“大家都在盼著你醒來呢,你還要睡多久呢?沒關係,反正不管你是否醒來,我都會陪著你。”
說完她自己就笑了。
半夜,卓爾忽然被夢驚醒了過來。
幾乎是第一時間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而自己已經滿頭是汗。她夢到鄭疏安不見了,哪裏也找不到。
怎麽喊也沒有人應答。
到現在,仍然還心有餘悸,她緩緩看向病**的鄭疏安,見他完好無損的睡在那裏,頓時鬆了一口氣。
內心無比慶幸著,好在是一場夢。
此時她已經毫無睡意,索性從沙發上下來,走到鄭疏安的床邊。
輕輕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感覺到他的體溫,心裏才真正的平靜下來。
她俯身下去,將自己的臉靠在他的掌心裏,聲音很低,“鄭疏安,我好想你,你到底還要多久才醒。”
話音落地,一滴眼淚就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