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當年兩家斷交的原因,聶友亮比誰都清楚。
他向來習慣於自己拿主意,又仗著自己的女兒和鄭疏安交往,所以很多事處理起來,也不怎麽經過老爺子就獨自做了決定。
對此老爺子頗有微詞。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而聶靜雲和鄭疏安分手之後,這艘友誼的船自然也就翻了。他本就自負,又怎麽會去腆著臉求老爺子繼續合作,再加上聶靜雲說分手就分手,還一聲不吭的去了國外,他們更加的理虧。
所以幹脆一氣之下就把家搬到了B市,重新在B市發展,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又慢慢地與鄭氏拉上合作。
而現在鄭疏安這麽提醒他,不過是再跟他敲警鍾。
如今聶氏已經不複從前,他又隻有兩個女兒,連接班的人都沒有,這次能再次和鄭氏搭上合作,已經是不容易。
如果惹毛了鄭疏安,恐怕就不止是斷交這麽簡單的。誰都知道鄭氏如日中天,得罪了鄭氏,就等於得罪了整個行業,屆時,後悔都沒地方說了。
思及此,聶友亮放下手中的茶杯,“依你的意思是繼續工程?如果真的因為風水問題影響了銷售,這個後果就大了。”
鄭疏安唔了一聲,“聶叔,形式因人而異,您的顧慮我理解,所以我已經著手聯係國內風水行業有名的大師直接與我們的設計師溝通,兩者相結合,我想應該就沒什麽不妥了。”
聶友亮默然。
鄭疏安都搬出過去的事情來提醒他,他要是再不接話,就是不識抬舉了。
許久之後,他突然笑了一聲,“行吧,我們老了,思想也不如你們年輕人前衛,不過疏安,這麽些年你還真是進步很大,我記得以前你和靜雲還在交往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就被鄭疏安淡聲打斷了,“聶叔,我打算下個月跟卓爾完婚,您覺得怎麽樣?”
聶友亮怔了下。
幾乎脫口而出的說了句,“你們要結婚了?”
鄭疏安點了下頭,“早就有這個計劃了,爺爺年事已高,正好姑姑姑父他們都在,也是該給她一個名分。”
聶友亮頓時如鯁在喉。
好半天才道,“這是好事,我為你們感到高興。”
“到時候還得邀請您以及全家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希望聶叔賞臉。”鄭疏安雲淡風輕的笑著。
聶友亮一時之間心情卻複雜的很,他應了一聲,明顯力不從心。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聶友亮下意識尋找聶靜雲的身影,環視了一圈,最後在花園裏看到了她。
此時聶靜雲正坐在一堆孩子裏,拿著紙牌跟她們玩著遊戲,臉上帶著十分輕鬆地笑容,時不時轉頭同卓爾說幾句話,氣氛和諧。
聶友亮隻覺得腦袋都是大的,尤其是想到自己的這個傻女兒竟然還一片心意放在鄭疏安身上,而人家卻已經謀劃著結婚,他都覺得痛心疾首。
是夜。
卓爾從浴室出來,今天累了一天,人已經很疲倦了,卻看到鄭疏安正抱著iPad認真看著什麽。
她走過去,探頭看了眼,“看什麽看的這麽認真?”
“婚禮策劃。”鄭疏安回答的簡潔明了。
卓爾一愣。
下一秒,鄭疏安直接抬頭看向她,“你不會已經忘了在醫院裏你曾說後悔沒有和我結婚的話了吧?”
話音落地,卓爾的臉霎時紅了,“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我後悔的話。”
“沒有嗎?”鄭疏安明知故問。
不等卓爾答話,他就笑了起來,“沒有就沒有吧,反正有或者沒有我都準備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了。”
說話間,他順勢牽過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雙手圈著她,“看看,喜歡哪一套?”
卓爾垂眸注視著他手中的婚禮策劃場景,默了默,卻是小聲說了句,“是不是缺少了點什麽?”
“哦?”鄭疏安似乎沒太明白。
卓爾臉再次一紅,她注視著鄭疏安,嗔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鄭疏安被她問的樂了,“我是真沒明白,你是說婚紗照?還是什麽?”
話說完,他就聽到卓爾發出了很低的一聲歎息,聲音更加小了,“你都沒有跟我求過婚。”
這句話剛一說完,鄭疏安就徹底笑了起來。
他睨著她,眼裏全是笑意,“原來是這個,可我們孩子都有了,還要走這個形式嗎?”
果不其然,卓爾的表情又耷拉下來了。
“可無論有沒有生孩子,你好像都沒有正式跟我求過婚啊。”
此時卓爾的樣子看著似乎有些泄氣,微微不滿的表情裏,卻看起來又莫名的可愛。
見狀,鄭疏安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求婚總得有驚喜吧?你還是先看喜歡哪種婚慶布置?我讓周成提前定了。”
卓爾無言,她嘟囔了一聲,倒也沒說其他,果真開始挑選起來。挑來挑去最終選了一款風格,等她定下之後,鄭疏安就聯係了周成。
趁他打電話的空隙,卓爾從他身上站起身,一個人走到床邊躺了下去,耳邊是鄭疏安低沉的說話聲,可她卻在十分懊惱的想,難道是自己要求太苛刻了嗎?
想到這裏,她不免朝鄭疏安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