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最終落下了帷幕。

外麵記者依然還在,大有一種不采訪到聶友亮誓不罷休的勁頭,哪怕聶友亮還想在這裏,也無法待下去了。

他在助理的攙扶下回到車上。

臨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眼鄭疏安,那種不甘心,不被理解的情緒在他眼神中來回攢動,可他最終什麽也沒說,轉頭上了車。

他走之後,記者也就被驅散了。

雖然他們有心采訪鄭疏安,但誰也不敢主動上前采訪。

自然而然都悻悻的離去了。

接著,鄭疏安喚來周成,“去把陳豔母子帶來。”

等周成把他們從地窖帶上來的時候,卓爾已經從車裏下來了,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她都看在了眼中,雖然聶友亮手段卑劣,但作為一個父親,他的出發點卻是沒錯的。

錯就錯在陳豔不該鬼迷心竅,還盲不自知的被人利用,才導致了這件事發生。

陳豔此時看上去很狼狽,臉上全都是驚慌失措,而在看到卓爾的那一刻,她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她的麵前,“謝謝你,卓爾,真的謝謝你。”

凱文就站在那裏,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看著眼前的一切,沒說話。

下一秒,卓爾就已經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她,她拿出之前周成為她們準備的機票,卻是遞到了凱文的麵前。

並蹲下來與他目光對視,“離開這裏,以後都不要回來了。好好地生活,好好學習,做一個努力向上的人,知道嗎?”

不等凱文說話,卓爾已經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張支票,“這筆錢是我給你的,在姐姐無法照顧的地方,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

話音剛落,原本麵無表情的凱文,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的摸像卓爾的臉,目光帶著不舍,“姐姐......”

破天荒的,卓爾沒有避讓,任由他的小手放在她的臉上,甚至還露出幾分笑意,“不用舍不得,等你長大了,想回來找我了就回來,一輩子這麽長,一定會再見麵的。”

凱文再次沉默。

卓爾已然站起身來,她緩緩看向陳豔,臉上的溫柔也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然,“機票已經安排好了,下午四點,你們就可以去到之前的地方。至於你肚子裏的孩子,以及你如何打算,我不想過問,也不願意知道,但若再有你拋棄凱文的事情發生,我不會放過你,你好自為之。”

然後她看了眼鄭疏安。

兩人目光對視之後,便心照不宣的打開車門上車離開。

眼睜睜看著車子絕塵而去,凱文本能地追出去,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隻見車子忽然停下,車門打開,卓爾走了下來,她徑直走到凱文麵前,露出溫柔的笑容,“一直都不知道你中文名叫什麽名字,介意告訴我嗎?”

凱文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笑了起來,他很大聲的說,“我叫卓書陽,小名陽陽。”

話一出口,卓爾愣了下。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副情形,她坐在卓文濤的腿上,被卓文濤逗得咯咯直笑,而卓母則一邊繡著手裏的鞋墊,看著他們,目光含笑。

突然,她聽到卓文濤問她,“如果我和媽媽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給你,歸你取名字好不好?”

七八歲的孩子,臉上全是天真,她煞有其事的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就叫他陽陽,就是早晨的太陽,溫暖,有活力。”

卓文濤當即拍手說好,“到時候就告訴他,他的名字是姐姐取得,最好長得也像姐姐,又漂亮又可愛。”

然後又是一片歡聲笑意。

記憶是個折磨人的東西,它總會在不經意間提醒著你,當初發生的全都曆曆在目。

思緒收回,她再次看向麵前的凱文,最終說道,“沐露梳風,陽煦山立,這個名字挺好的。希望你人如其名,永遠活在溫暖裏。”

......

陳豔帶著凱文離開了。

關於她肚子裏的孩子去留,沒人知道。

倒是在她去了一個星期之後,陳豔主動發短信告訴卓爾,並附贈了一張流產證明,她的短信是這樣寫的:你說得對,一個女人終其一生也許都不一定會得到想要的感情,孩子是一切,從此以後,我會為凱文而活,好好把他撫養成人。

卓爾沒有回複,在閱讀完之後,選擇了刪除。

她收起手機,把目光看向窗外,此時晴空萬裏,一切都驟然清晰了。

這邊平靜了,聶家卻不太安穩。

那天的新聞雖然極力壓下,但還是鬧出了一些動靜,就連聶太娘家也知道了,聶太從小到大衣食無憂將近大半輩子,哪裏容忍得了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一氣之下,提出離婚,要求聶友亮淨身出戶,聶友亮當然不肯,先是百般祈求自己的妻子,見她無動於衷,又去求女兒。

聶靜雲反應很平靜,她沉默很久之後才說,“我早已經看開了,生死有命,爸,以後別管我了,也別為此內疚。”

聶友亮默然。

他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醫院。

聶靜雲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黯淡。

她確實不懼怕死亡,若是能在死之前,把那個心願實現,真的就毫無遺憾了,她想。

卓爾這幾天總有些心神不寧,像是有預感什麽事會發生一般。

鄭疏安見她睡不好,以為是她產後沒有休息好,再加上小肉包一天比一天鬧騰,他擔心卓爾吃不消。於是不顧卓爾的反對,又請了育兒嫂,本來是小肉包滿月之後,卓爾就自己選擇單獨帶孩子的,可現在這個情況,鄭疏安壓根不放心。

然而,鄭疏安動作很快,第一天跟卓爾說起這個事情,第二天育兒嫂就到了家裏,可即便這樣,卓爾還是睡不好。

鄭疏安又提出她去醫院看看,卓爾這一回倒沒有拒絕了,她三十一歲生小肉包,說不定真的是因為年紀的原因,所以才如此的力不從心。

去了醫院,檢查結果都很好,並無異常,醫生開了一些安神的藥,哺乳期也可以適量吃一點的。

覺是睡好了,可是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卓爾那種不好的預感還是很強烈。

隻要一靜下來就憂心忡忡,自己也說不清怎麽回事。

可到底是有什麽事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