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老爺子情況有所好轉,他打算放下所有的事情去找你,卻被老爺子用死來威脅他,若是他敢去找你,他就敢死在他的麵前。疏安哥父母去世得早,爺爺把他帶大,你說那種情況,他除了妥協,能怎麽辦?”
話一出口,卓爾陷入沉默。
楊允謙看了她一會兒,才說,“我知道那些年你一個人也很辛苦,帶著孩子,還要為了生計奔波,但是卓爾,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你一個人在獨自承受的時候,疏安哥並沒有比你好。”
卓爾沒說話。
許久,她看著楊允謙,“謝謝你把這些告訴我。隻是,你不是希望我不要和他再扯上關係麽?如今你把這些告訴我,不怕我答應結婚?”
楊允謙無奈一笑,“每個人都要接受現實,秦清要接受疏安哥不喜歡她的事實,而我也一樣,雖然我更希望秦清快樂,但勉強下去,隻會兩敗俱傷,不如更直接一點讓她接受,快刀斬亂麻,總有一天,她會放下。”
卓爾無言。
楊允謙適時起身,“走吧,太晚了的話,疏安哥會罵我剝奪員工自由的。”
因為他喝了酒,所以無法開車。
於是卓爾分別叫了兩輛車,然後分道揚鑣。
趕到鄭疏安家裏的時候,綿綿早已經睡下了。
是周成開的門。
他見到卓爾,用手指在嘴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壓低聲音,“老板剛哄了小姐睡著,剛才她一直要哭著找您。”
卓爾點點頭,臉上浮起一絲愧疚。
隨後她來到鄭疏安的臥房。
門是虛掩著的。
她透過門縫看到此時此刻,依偎在一起睡著了的父女。
綿綿大概是哭了很久,眼眶仍然紅紅的。
而她的手緊緊握著鄭疏安的手臂,仿佛下一秒,就會怕他消失不見。
鄭疏安則一隻手枕著她的頭,另外一隻手任由她握著,高大的身影蜷縮在綿綿身旁,睡得並不舒坦。
卓爾稍稍看了一眼,最終沒有選擇打擾他們。
悄無聲息的退了出來。
周成很快替她倒來一杯熱水,她接過之後,輕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想起了什麽,對周成道,“天色晚了,你回家吧,今天辛苦你了。”
周成不再逗留,很快離開。
他把門合上之後就走了。
此時屋子裏一片寂靜。
卓爾就這麽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目光直直的落在電視牆上的晚霞圖上。
上次鄭疏安分明讓她帶走自己保管,一副十分嫌棄的模樣。
她沒拿,以為他肯定會扔了。
結果卻沒有。
是終究還是舍不得的,是麽?
正如他們這段羈絆了這麽久的感情。
楊允謙的話她到底還是聽到了心裏去的。
她也才知道,原來當年分開,也並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帶著遺憾和不甘。
而鄭疏安也是為她爭取過得。
一直以來困擾在她心裏的結終於解開,她倒真是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她總是反複的把自己陷入矛盾中,當年自己一聲不吭離開,以為是最灑脫的方式,甚至今天見到老爺子,她還想過是否要放棄。
殊不知,與其逆來順受,不如試著與命運抗爭一回。
罷了,既然無法移除,那麽就幹脆任其生長,不論是前路坎坷也好,還是未來會有變故,她不後悔了。
卓爾下了決定之後,比想象中要輕鬆許多。
而這一次,無論是為了綿綿,還是卓母,更是自己,她都想試著勇敢一次。
鄭疏安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屋子外靜悄悄的。
他分明臨睡前囑咐周成去接卓爾,可現在過去了一兩個小時,外麵毫無動靜。
他抽出自己酸疼的胳膊,輕手輕腳的走出了臥室。
然後一眼看到了睡在沙發上的卓爾。
她似乎累極,睡得也格外沉。
鄭疏安注視著她的睡顏,神情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他走過去彎身把她橫抱了起來。
卓爾隻是略微粗了蹙眉,卻並未醒來。
他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然後抱著她去了臥室,又把她輕輕的放到了綿綿身邊。
最後,替她們母女掖了掖被子。
翌日,卓爾醒來的時候,綿綿還在睡。
她看到綿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知何時睡在了**。
頓時瞌睡醒了一大半。
就在這時,鄭疏安走了進來,他見卓爾醒了,衝她低聲道,“過來吃早飯。浴室櫃子下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此情此景,不知為何,卓爾卻忍不住紅了下臉。
當即顧不得回話,起身往浴室走去。
等她出來的時候,鄭疏安已經坐在餐桌前正在吃早餐,而周成則坐在客廳裏,看樣子,早餐是他買過來的。
卓爾不好意思的把頭發勾在耳後,她在鄭疏安對麵坐下。
剛拿起筷子打算夾雞蛋吃,就聽到鄭疏安說,“我打算把綿綿帶去爺爺那裏,你要一起去嗎?”
卓爾動作一頓。
鄭疏安看著她麵露遲疑的模樣,表情微微沉了沉。
就在他以為卓爾會要拒絕的時候。
卓爾倏地開口,“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鄭疏安一愣,
隨後他點頭,“當然,你是綿綿的母親,沒有人比你更名正言順。”
“可他似乎不太想看到我。”她停頓了幾秒,“他大病初愈,我怕我惹他不高興。”
說到這裏,她忽然重新看著鄭疏安,“但如果你讓我去的話,那我願意去。”
鄭疏安的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卓爾突如其來的態度改變是他有些始料未及的。
但很快他就笑了,“當然可以。”
當鄭疏安帶著卓爾以及綿綿出現在老爺子的麵前時。
老爺子的臉色隻是稍微變了變,倒也沒有做出很難看的表情。
他沉默著,最終把目光落向與鄭疏安如複製粘貼一般的綿綿身上。
一時間心緒複雜。
他並沒有見過綿綿,隻知道是個女兒,今年五歲,在今天之前,也沒有對她起過一絲好奇的心思。
可現在人就在她的麵前,他卻突然忍不住對她好奇起來。
還不等他開口,綿綿忽然上前一步,大眼睛裏露出很自然的關心,“這位爺爺生病了嗎?”
鄭老爺子一怔。
這時,卓爾上前牽住了女兒,柔聲道,“綿綿,他是你爸爸的爺爺,你應該叫他太爺爺。”
綿綿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下一秒,就立即轉頭特別有禮貌的喊了一聲,“太爺爺。”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卻帶著誠意十足。
鄭老爺子的表情仍然處於怔愣中,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做太爺爺的一天,但這一切如此突如其來,他倒有些不適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