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幾聲,對方就已經接起。

紅唇輕啟,安陽剛要出聲,林清尖細的嗓音,就已經從對麵傳了過來:“安陽?你打電話來做什麽?”

“我找薑雲霆有點事,他在嗎。”安陽緊抿著唇,還是把這話說出了口。

林清腦子裏那根警惕的弦瞬間繃緊。

她扭頭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語氣裏似乎帶上了幾分得意和挑釁:“雲霆在洗澡,他累了,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跟我說吧。”

一句“他累了”,在此刻,可真是顯得曖昧十足啊。

毫無征兆的,安陽心底一陣刺痛,還是深吸口氣,道:“好吧。那麻煩你告訴他,爺爺讓我……和他過兩天一塊兒回老宅吃個飯。到時候我們找個地方碰麵,再一塊兒進去。”

她本想直接說“我們”,轉念一想,還是迅速改了口。

即便如此,林清還是不悅地皺緊了眉頭。

若不是薑雲霆不願對外公布他們倆離婚的消息,現在該和他回老宅的,應該是她林清才對!

思及此,她緊咬著殷紅的唇,心底滿是不甘與憤恨。

衛生間裏突然傳來動靜,她快速丟下一句:“我知道了。”

隨後她便掛斷電話。

聽著電話裏頭的忙音,安陽苦澀一笑,還是將手機放到一邊,扭頭去做自己的事情。

從衛生間出來的薑雲霆眼看著林清手裏拿著自己的電話,不由得發問:“誰的電話?”

“是安陽,她說……爺爺讓你後天跟她一塊兒回老宅吃飯。還說……”說到這,她刻意頓了頓,表現的猶豫。

薑雲霆果然一下子就皺起了眉,拿過手機翻看通話記錄,確定是安陽的號碼。

他不耐煩開口:“還說什麽?”

“還說讓你必須去接她,一起出現在老宅,否則爺爺會生氣。”她慢吞吞地回應著,用餘光偷偷觀察著薑雲霆的神色。

他那張臉,果然瞬間就由晴轉陰,他冷笑出聲,道:“還知道拿爺爺來壓我了!”

“或許……她也是怕你不願意去,所以才……”她小心翼翼地在旁邊替安陽說著好話。

果然,薑雲霆更加惱怒了:“你不必為她開脫,那個惡毒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陷害你,你還替她說話!”

林清緊抿著唇,沒再應聲,心裏卻是萬分得意。

隻要薑雲霆對安陽的厭惡再多一點,到時她就算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對薑雲霆,也不會有半點影響。

雖說這次家宴她不能去,卻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我有點事要回公司一趟,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頭頂傳來薑雲霆低沉沙啞的嗓音。

林清點點頭,動作利落地給他拿上公文包,就把人給送到了樓下。

目送著他的車子徹底走遠,她這才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轉身快速進了薑雲霆的書房。

他這走的正是時候。

她沒記錯的話,那份離婚協議書,應該就放在書房的保險櫃裏,保險櫃的密碼,是她的生日。

她隻試了一次,輕輕鬆鬆就打開,找到了那份協議書。她快速翻開,對準兩人的簽名拍下照片,這才把東西放回去,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重新回到臥室休息。

這一覺,她睡的格外舒坦。

安陽則是徹夜未眠。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晚上,她的腿痛的格外厲害,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啃咬她的骨肉,疼的她冷汗直冒。

她翻出止痛藥,吃了好幾片,才勉強好了一些,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已經是早上八點。她的臉色蒼白的嚇人,她化了個大濃妝,才遮蓋住本來的麵色。

剛到花店,羅熙瞧著她那張臉,衝她嘿嘿直笑:“打扮的這麽好看,有約會啊?”

“我有沒有約會,你不清楚嗎?”安陽衝他翻了個白眼,頗有些無奈。

羅熙遞給她一杯熱牛奶,底下還有兩張電影票:“既然沒有,晚上一塊兒看個電影?新上映的,好像還不錯。”

“合著你在這等著我呢?那我還能拒絕嗎?”安陽睜大雙眼看著他。

羅熙聳聳肩:“當然……不能。”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去看看吧。”她把其中一張電影票妥帖地放進背包裏。

就當是她死前,給自己的最後一份禮物吧。

話落,二人相視一笑,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女聲:“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打擾到你們談情說愛了吧?”

這聲音,可不就是林清嗎。

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尤其是羅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銳利地就像是把刀子。

“你來幹什麽,我這不歡迎你。”他的態度冷漠,語氣更是冰冷。

林清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意,嬌笑著,踩著她的細高跟款款走到他們倆跟前,道:“到這來,當然是來買花的。進門是客,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說著,她還不忘給安陽一記挑釁的目光。

羅熙瞬間一惱:“我們這裏可不歡迎你這樣的客人。”

“羅熙,算了。”安陽拽了拽他的胳膊,扭頭看向林清,“要買什麽花?”

“玫瑰,紅玫瑰,訂婚用的。”林清毫不猶豫地開口回應著。

她刻意把“訂婚”兩個字說的格外的重,生怕安陽聽不見似的。

安陽眼底快速閃過一絲失落,麵上還是帶著笑,客氣回應:“好,要多少,什麽時候要?數量多的話,需要先預付定金。”

“你們有多少,我就要多少。雲霆說了,訂婚宴典禮,一切都按照我的喜好來辦。”林清微抬起下巴,毫不掩飾眼底的得意。

“好。”安陽快速點頭,隨後動作麻利地拿出條子給她開單。

羅熙看著她那樣,眼底滿是擔憂,嘴上也越發不客氣起來:“你的手段,可真是厲害的很呐。不過據我所知,現在薑雲霆可還沒對外公布他離婚的事情,薑老爺子對你,更是厭惡的很。不知道你這訂婚宴,到時候還能不能辦的下去。”

短短幾句話,不帶一個髒字,卻全往林清的心窩子上戳。

她強忍著怒氣,笑道:“這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雲霆對我向來是言而有信的,否則怎麽會說離婚,就離婚了呢?”

說著,她一邊抬手整理著披肩的長發,無名指上那枚閃耀的鑽石戒指正好落入安陽的眼中。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枚,是她跟薑雲霆的結婚戒指。

從他給自己拿來離婚協議的那天起,她就摘下放進了床頭櫃,沒想到,他居然把這個,都送給了林清。

“你說的也是,”安陽抬眸衝她粲然一笑,指著她手上的戒指,道,“不過薑雲霆什麽時候那麽小氣了,連個新的戒指也不願意給你買,這枚還是我們的結婚戒指呢。還是說,你也就隻配得上這些二手的東西?”

“你!”林清被她氣的麵色一黑。

這枚戒指是她收拾臥室的時候發現的,薑雲霆根本就不知道。

原本她是想戴著,刺激刺激安陽,沒想到她現在居然這麽牙尖嘴利,居然拿這個來諷刺她!

“怎麽著,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這些二手的東西,也就隻有你會當寶貝似的。”羅熙嗤笑出聲,適時開口,又是給了林清重重一擊。

她那張臉,瞬間黑的跟鍋底似的。

她攥緊手掌,冷笑著開口:“那又如何,至少雲霆可是拿我當寶貝,至於她嘛,從頭到尾,也就是個破爛貨。”

“林清!”

“羅熙,我沒事,”眼看著羅熙就要發怒,安陽直接把人給拽了回來,隨即把開好的單子遞到林清跟前,平靜開口,“你看看,要是沒問題就簽個字,然後把定金付了。”

林清臉上的得意更甚,上麵的數字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甩出一張金卡。

沒記錯的話,那張是薑雲霆的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