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看了看病房裏的人,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他有點尷尬,硬著頭皮對喬悅說:“顧先生讓我來交住院費,夫人你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事實上他想喬悅能早點回去,要不然頭上就要變成青青草原了,蘇依依那種女人可厲害了,到時候迷惑了顧歡,喬悅都不知道往哪去哭。
“不過夫人你要是好了還是可以出院的。”
喬悅聽到是顧歡讓留的,掀開被子躺了下去,說道:“我覺得頭疼,可以再住一個月。”
陳至覺得這丫頭變化得也太快了吧,無可奈何的笑笑,給她整理好被子。
“剛剛不是還吵著要出院嗎?”他忍不住取笑道。
喬悅翻了個白眼:“我說我頭疼!”
“行行行,你頭疼。”陳至快要笑出聲音來了。
“你們都走吧,病人需要休息。”
杜書安也覺得好笑,便道:“那小悅你好好休息,我晚點過來,給你帶晚飯。”
“陳醫生你不用出去了,在這裏看著小悅吧,拜托你了。”
杜書安的態度也太溫柔了,他還有好多話要和喬悅說,給自己找個帶晚飯的機會,到時候支開陳至,他真的憋不下去了。
“林舟,今天放你半天假,帶小周好好去玩玩。”杜書安一出病房,就嚴肅了起來,連小周這種老幹部專用稱呼都用上了。
林舟知道他心裏肯定樂開花了,臉上還冷冰冰的,也不拆穿,帶著周文就走了。
周文和林舟一出醫院門,便將手牽在了一起,沒想到平時那麽沉默寡言的周文,麵對林舟居然有好多好多的話。
“你們杜總喜歡我們夫人那?”周文湊過來。
林舟拍拍他的腦袋,衝他笑了笑:“你怎麽這麽八卦,再說了,什麽你們夫人,那是喬小姐好不好。”
他可不認為喬悅一定就是顧氏的夫人了,要是杜書安出手的話,那個顧歡還不得靠邊。
“我瞧總裁還是挺喜歡她的,之前楚家倒台的事情,就是因為那個楚湘湘得罪了她!”
“不過不知道杜總最近抽什麽風,居然和那個蘇依依在一起,你是不知道那個蘇依依有多討厭······”
周文停不來的吐槽。
“得了得了,別說了,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家夥這麽多話。”林舟可懶得知道這些事情,要是顧歡真的和那個什麽蘇依依在一起了,他家杜總可就更有機會了。
“我隻對你話這麽多,你陪我去遊樂場吧,他們的事情我倆可不管,以後我也不八卦了。”周文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林舟可真是服了他,一個大男孩,真是會撒嬌,將他摟在懷裏,對他說道:“少摻和那個顧總的事情,幫我看著點喬小姐,給杜總製造點機會。”
“你這是讓我叛變!”周文不滿。
林舟親了他一下:“你這家夥,什麽叛變,我看你們顧總對喬小姐也不好。”
“你從哪看不來不好的······”
兩個人就這樣吵了一路,這兩個家夥明明應該是對手,但是卻莫名其妙的相愛了,但是在有關自己老板利益的事情上,又各自維護各自的老板,一說到這個,便吵得不可開交,但是每次吵完,還是一樣的相愛。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愛情吧,無關性別,無關身份。
醫院裏的杜書安轉了一會,叫人做好了晚飯送過來,便上去看喬悅了,陳至因為累,睡著了,喬悅躺在**,愣愣的看著窗外。
“喬悅,吃完飯了。”杜書安刻意將他的聲音放低。
喬悅有點意外,沒想到他還真的會過來。
“謝謝!”
杜書安帶來的東西很香,打開包裝盒,裏麵的飯菜便收買了喬悅。
他看著她吃飯,眼神不知道有多溫柔。
“小四季,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杜書安開口問道。
喬悅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
杜書安望著她的眼神溫柔的像是一灘水,喬悅隻覺得那個眼神要將人融化,心裏閃過阿落的名字,但是不敢說出來。
“你真的不記得了?”杜書安又問。
“你救過的那個男孩子。”他的眼神暗淡下來。
是他!喬悅想起來了,這個時候陳至醒了過來。
“陳至哥,是安安,是安安啊!”喬悅一下子便回過神來,對著陳至說道。
杜書安不好意思的笑笑,陳至和喬悅一起救了他,他對喬悅印象更深,是因為她替他擋過刀。
“陳至哥。”對於救命恩人,杜書安又多了一份溫和。
陳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沒想到多年之後幾個人還會遇見,那一年他記得,那是他人生中最凶險的時刻,那個小男孩被人砍斷了腿,他和喬悅路過那個廢舊的廠房,十歲大的小女孩和十幾歲的小男孩,將兩個凶神惡煞的歹徒引到了廠房外麵,帶著他沒命的跑,躲在枯樹堆裏,終於等到院長找到他們。
“當年如果不是你們,我也許會死吧。”
他的心自從那一次綁架之後就完完全全的死了,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父親的遺願,也許他早就不會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永遠記得,自己的母親和別人在一起,為了父親的財產,把自己當做人質綁到廢舊廠區。
他也永遠記得,因為那個男人的憤怒,他被生生砍斷了一條腿。
那一年的他隻有十三歲,許多年之後再想起那三天,想起他們稚嫩的臂膀,帶著他跑到枯樹堆裏,因為濕氣太重,枯樹堆發出的腐爛味道讓他記憶猶新,隻要一聞道,便會嘔吐。
“不會的,會有人救你的,就算沒有遇見我們。”
陳至知道那種事情會給人留下很深的陰影。
“還好遇見了你們。”
他不願意再去提起以前的事情,因為他不想再揭一次自己的傷疤,每每想起這件事情,他心底都會生起絕望的感覺,想起來這件事情,他心裏最陰暗的東西便會被激發出來,甚至,他會想到死。
他討厭女人,討厭背叛,他害怕有一天自己愛上了一個人,會像自己的母親背叛父親那樣背叛自己。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控製自己,對喬悅的愛。
或許這個愛情變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喬悅,是唯一能讓他感覺到溫暖的人。
陳至也是救命恩人,但他隻記得他瘦弱的背,背起自己的時候是那麽的有力。
而溫暖,他隻在喬悅身上感受過,他想照顧她,一生一世。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謝謝你來看小悅。”陳至真的不忍心再提之前的事情,不僅因為杜書安斷掉的腿,還有喬悅廢了的手,他們的鮮血至今還讓陳至害怕,美好的是,他們現在都活了下來,都有著一個美好的未來。
他不知道的是,喬悅快要看不見自己的未來了。
陳至拍了拍杜書安的背,喬悅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她一時沒有緩過來,沒想到他們還會再見。
“快吃飯吧,別涼了。”杜書安提醒道。
喬悅還在回憶的過程中,聽到這句話,馬上回了神,笑著說道:“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看到你那麽好,覺得好開心。”
她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開心,那個瘦弱的小男孩,現在長得這麽好看挺拔。
命運對他似乎還算不錯,給了他該有的一切。
喬悅吃著飯,想起來自己和阿落,為什麽,從小就沒有父母的她,長大之後還是得不到任何的疼愛,或許有陳至,有言寧,有她們給她支撐。
但是在她們不在的時候,她是被養父母拋棄的人,她是被顧歡討厭的人,她是,一個不被愛的妻子,還是一個,找不到愛人的流浪者。
杜書安都能再見,那麽阿落呢,什麽時候再見。
喬悅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下來,幼年朋友再見的喜悅已經被衝淡。
陳至看喬悅這個樣子,便叫上了杜書安一起出來。
“她怎麽了。”杜書安很是不解,為什麽要將自己叫出來。
陳至靠在病房的牆上:“或許是看到你,想到了阿落吧,那始終是她的一個心結。”
“阿落?”杜書安不知道他是誰,略微有點迷茫。
“他是孤兒院的一個孩子,被爺爺找回去了,喬悅被領養之後,兩個人再也沒有見過。”
“你和他有些像,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陳至很嚴肅的說道。
杜書安笑了兩聲,說道:“是嗎?挺榮幸的。”
其實他心裏有些嫉妒,像嗎?他可不要,他想做他的獨一無二。
他一直在派人調查顧歡娶喬悅的目的,他不相信顧歡是因為喜歡她才會娶她,他要知道他的目的,讓她離開他。
隻有他,才是唯一能給喬悅幸福的人。
喬嬌嬌和胡詩雅灰溜溜的回了家,被陳至那樣狼狽的趕出來,喬嬌嬌心裏很是接受不了,之前那個時刻被她欺壓的妹妹現在也有了幫手,敢和她神氣了。
孤兒院那邊如喬悅所願的停工了,喬嬌嬌這次可以收手,但是不代表她心甘情願。
她當初就不應該同意喬明宇收養她的,原本以為會有一個小跟班,沒想到這個家夥學習好,長得好,脾氣還好,上中學的時候喬嬌嬌便和她結仇了,喬悅的光芒生生壓過了她這個正牌小姐。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從不在乎喬家家業的她,開始害怕喬悅奪去整個喬家。
還好喬悅被送出國了,不過當她知道父親將她送出國是為了讓她以後管理喬家,她便更不平衡了。
她才是真正的喬家大小姐,為什麽所有的一切都被喬悅這個外來人給搶去了。
“媽!我們為什麽要順著那個喬悅,我真的忍不下去了!”喬嬌嬌坐在沙發上,胡詩雅給她端來了果汁,她接過果汁便開始發脾氣。
胡詩雅瞪她一眼:“你以為我不討厭那個野種,不過要是沒有她,那嫁去顧家的就是你了。”
“你是不知道那個顧歡怎麽對喬悅的,喬悅三天兩頭進醫院,估計都是他折騰的,我可舍不得你去受苦。”
喬嬌嬌點點頭,她怎麽不知道胡詩雅是為了她好。
“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喬嬌嬌道。
她看不慣喬悅傲慢的樣子,看不慣喬悅處處比她優秀的樣子。
“等著吧,我看你知道自己是為什麽嫁過去的,你還會不會那麽傲慢!”
“我就是喜歡看你被摧毀的樣子。”
喬嬌嬌暗暗咬牙,心中已然有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