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提著午飯回來的時候,電視裏正在播顧氏的新廣告,喬悅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盯著屏幕上正在播的新廣告,風水輪流轉,如今顧氏易主,新總裁在A市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給喬悅遞了一盒打包好的便當,周文看她憔悴的樣子,有點發愣,這才幾天啊,人就瘦成了這個樣子。
“小悅你先吃飯吧,吃飽了飯,才有力氣照顧顧總。”周文眼裏都是心疼。
細細看去,他的眼角眉梢也都是憔悴,這幾天來顧氏可以說是大動**了,李雪著手要換了原來顧歡的一批心腹,本來周文也是要被換走的,但是他父親是公司股東,所以李雪沒敢動他。
不過他的職位是換了,原本也算是總裁身邊的核心人物的,現在卻調去最可有可無的後勤部。
周文現在也不好過,卻還要整日來醫院照看顧歡和喬悅。
喬悅忽然哭了,眼睛盯著電視,喃喃自語起來:“誰要照顧他啊,我不想吃飯,你把這些飯全部拿走。”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人啊,說好的要給我一個交代,說好的以後要好好照顧我,現在卻躺在這裏,連睜眼看我一下都不肯,他是要我一直討厭他嗎?他連解釋,都不想給我嗎?”
看著喬悅自言自語,周文本想出聲說點什麽的,可是他剛想說話,就聽見喬悅抽泣的聲音:“你醒過來好不好,你醒過來好不好······”
她趴在顧歡的**,不停的說著這句話。
周文看的心疼,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道:“別哭了,他會醒過來的,你先吃點東西,別把自己給餓壞了。”
喬悅這時候稍微理智了一點,然後對周文說:“我是真的吃不下去,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會。”
周文掃視了一遍病房,最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出了門,在門口站了一會,病房裏靜悄悄的,周文歎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了醫院。
走廊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顧歡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這聲音有些倉促,嚇得喬悅站了起來,在看見出現在病房門口的人是陳至時,她的眼淚忽然止不住的往下掉。
陳至完全沒想到一進來就是這麽個情況,他疾步走了過去。
“別哭,四季,阿落一定會好的,一定會的。”他伸手將喬悅抱在懷裏,她背上已經一點肉都沒有了,蝴蝶骨很明顯,他伸手拍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骨頭胳手,他的心口居然一陣又一陣的疼。
喬悅這些天一直喝的水都很少,也不知道現在哭起來怎麽那麽多的眼淚,陳至感覺自己的肩膀都要被哭濕了,他不敢開口說話,現在這種情況,他感覺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是錯的,他害怕話說的不對讓喬悅情緒更失控。
輕輕的拍著喬悅的背,她很久才安靜下來,眼睛都腫了。
“哥,我好心疼他啊,你為什麽不在,我也好想你,我看著阿落躺在病**,睜不開眼睛,我就會想到,我哥哥是很棒很棒的醫生啊,他可以救他,可是你不在,我連想哭的時候,該靠在誰的肩膀上都不知道。”喬悅聲音沙啞。
她這些天很少哭,一有時間就是和顧歡說話,不停不停的說,她感覺自己的眼淚好像都變成了口水,不停不停的說話,說給顧歡,隻希望他可以聽見。
陳至心口痛了一下,他道:“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醒過來的,四季,你別擔心好不好。”
他看了看桌子上放著的完整的便當盒,有種說不出來的心酸。
他之前一直不在,是因為去了國外進行交流學習,這次的主題剛好是關於植物人的,他沒想到,剛剛回來,學到的東西就會用上,並且是用在自己最疼愛的弟弟身上。
“吃點東西好不好,算哥哥求你的。”陳至聲音低沉,喉嚨裏好像塞了一個辣椒,咽不下去的疼痛感讓他大腦都有些缺氧。
他怕,他怕喬悅也倒下。
喬悅從小有個習慣,心情不好就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哪怕是逼著吃下去,也會吐出來,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讓喬悅,吃東西。
聽了陳至的話,喬悅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端起了便當:“哥你肯定能讓他醒過來對不對,我吃飯,我現在就吃。”
看著喬悅就要往嘴裏送便當,陳至急忙搶過來看了一下,米飯都冷了,怕她吃的身體不舒服,陳至趕緊搶過來,去了醫生值班室,用微波爐熱了熱便當。
看著喬悅吃飯,陳至這才放心下來。
他看了看病**躺著的顧歡,然後檢查了他的各項生命體征,喬悅隻吃了幾口飯又停了下來,然後緊盯著陳至。
陳至被盯得沒有辦法,隻好說道:“你好好吃飯,我去看看阿落的病曆,到時候做一套完整的治療方案,四季你別太著急,聽話啊。”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至硬著頭皮扯出笑容,喬悅隻覺得有些心安,點了點頭,繼續吃便當,順便還喝了一小杯水。
去了護士站翻出顧歡的病曆,又去了醫生值班室。
陳至找到了科主任,問他:“主任,我弟弟顧歡,現在在我們醫院是哪個醫生在主管。”
顧歡的名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主任一聽這句話,立馬道:“你弟弟?這個病人太特殊,一直是我親自在主治。”
陳至愣了一下,科主任的醫生他是放心的,但是他去國外剛剛接受了這一方麵的專業知識,還是想能幫一幫顧歡,於是開口道:“主任,這次去國外,我剛好接受了這一方麵國外的先進技術,我想·····”
主任一聽這句話,立馬就高興起來:“那太好了了,你得幫忙看看,這個病人可是嬌貴的很,要是治不好,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沒有說出,那些隱藏的事情來,這個病人不是治不好,而是他不敢治。
陳至歎了口氣,就算顧歡不是身份特殊,一個普通病人,他也會盡自己最大的熱忱去幫助他恢複健康的。
科主任沒有那麽多話,直接帶著陳至去看了顧歡的病曆,腦子裏到現在還有一塊淤血沒有清除。
陳至一看片子,立馬就有了治療方案。
“主任,這淤血如果不清除,病人醒過來的機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了,之前的手術,難道沒有注意到這一方麵嗎?”
“怎麽可能沒有注意到,可是這淤血位置特殊,清理的不好,輕則失去一部分身體機能,重則永遠的醒不過來了。”
“可是這是一線生機,如果不動這個手術,成為植物人和死掉,又有什麽區別。”
“你不懂,隻要還能有醒過來的機率,顧家那邊就不會追究我們的。”
主任畢竟年紀大了,考慮問題的時候,總是多了一些得失心,這是人之常情,陳至不一樣,他的心裏,弟弟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這個手術,我來做,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陳至說出這番話時,看著科主任的眼睛裏透露出一絲堅毅,科主任看了他一眼,隨後搖搖頭。
“這不是你能負得起的責任啊小陳。”
陳至在年輕醫生裏,算是最受科主任照顧的,他不想眼睜睜的看著陳至用自己的前途去賭。
多少人盯著顧歡的生死,是陳至想象不到的。
而在他心裏,也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他唯一想到的,是救自己的弟弟,一定要動手術,救自己的弟弟。
“相信我,我會成功的。”
陳至從來沒有這麽固執過,院長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麽要做這個決定了,他搖搖頭,這是他最喜歡的學生,也罷,讓他放縱一會。
“手術全權由你安排,現在顧歡,是你的病人了。”
說完這句話,科主任仿佛覺得心頭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落了下去。
是嗎?不讓他動手救人嗎?
可是啊,那是可以救回來的生命,為什麽,不去做呢。
他想的實在是太多,也罷,現在這個世界,都是年輕人的了。
科主任的身影,在醫院走廊裏慢慢的小了下去,陳至笑了笑,立即安排起了手術,他相信,憑借自己的能力,這個手術有很大的成功率。
這是的周文因為公司有點事情,便回去了,自己有些東西落在了總裁辦公室,周文便想上去拿。
“怎麽樣,醫院那邊的事情安排的怎麽樣。”李雪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周文剛想敲門進去,本能的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就站在了門口,側耳聽辦公室裏的動靜。
“都處理好了,就算是他能治好,醫院也不敢給他治。”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得,顧家那個小子,總算是栽在我手裏了,你先去忙吧,我要讓他,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周文心頭一驚,原來不是真正的植物人,而是這個女人買通了醫院。
門忽然被推開了,李經理走了出來。
周文嚇了一跳,往旁邊退過去,李雪看見他明顯臉色變了,周文笑了笑,說道:“李總,不好意思,我東西忘在了這個辦公室,想來拿一下。”
“你什麽時候上來的?”
“剛剛。”
李雪鬆了一口氣,側過身子,讓周文進去。
周文拿了東西,出來時立馬臉色就變了,這個李雪,背後居然有這麽大的動作。
他急急忙忙的往醫院趕過去,隻要顧歡可以醒來,一切的事情都有轉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