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跟霍蘭計較,直接道:“到底還有多久?”

霍蘭指著前麵一家羊肉鋪子,說:“喏,就那兒了。”

然後還不忘加了一句:“吃完羊肉我們還要上山喲!去年我在山上許了個願,這次正好去還願。”

林默看著山上微露尖角的道觀,不禁覺得奇怪。

道觀下麵,會有開羊肉鋪子的?

這樣不算是褻瀆神靈?

霍蘭往羊肉鋪子裏一坐,直接大手一揮,點了一大堆葷素。

很快,一整桌的羊排、烤羊啥的就上齊了。

霍蘭提起一根羊排就給林默夾了過去,一邊笑:“你看,有我這麽貼心的女朋友,你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

林默沒說話,喝茶。

霍蘭也沒繼續說下去,她很了解林默的為人,他不想聽的話,會直接在腦海中過濾掉,多說無益。

“我姐怎麽樣了?”林默突然問。

仿佛這世界上除了他姐,就再沒重要的人。

霍蘭的表情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但隨即就恢複了正常。

“挺好啊,這段時間都沒有和我哥鬧離婚了,大概是突然想通了。”

霍蘭故意這樣說。

果然,下一刻林默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霍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哄你的你也信。你放心好了,清歡這陣子和我哥話都不怎麽說了,估計離離婚也不遠了。”

林默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總算放心。

霍蘭心裏沒有來由的一陣酸楚,但很快就將心思放在了美食上,不去想那些心糟的事。

兩人吃過以後便一路爬到了山頂頂峰,霍蘭已然氣喘籲籲。

林默任由她靠在身上喘著大氣,目露嫌棄,“沒這體力,下次就坐車。”

霍蘭白他一眼,“才不要。”

她好不容易可以有機會和他一起出來,幹嘛要坐車,那樣兩個人說不定一路上話都搭不了兩句。

“好了沒,好了就上去還願了,我在外麵等你。”

林默催促道。

霍蘭卻並不著急,“急什麽嘛,今天是工作日,來燒香的人又不多。”

“好,那我走了。”

霍蘭馬上繳械投降,“好,好,我馬上就去成了吧。”

走了幾步,還回頭對他做了個鬼臉,“哼,真是個小氣的人。”

等霍蘭走進道觀,林默臉上才浮現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容,但卻又很快隱去,不見蹤影。

霍蘭這個人急性子,很快就從道觀裏還了願走了出來,看見林默在的時候才如釋重負。

“幹嘛那個表情。”林默問。

霍蘭笑彎了眉眼,說:“因為害怕你跑了。不過你沒跑。”

“……幼稚。”林默給出兩字評語,隨即轉身離開:“走吧,再不走山下打不到車了。”

察覺到身後遲遲未動的時候,林默下意識轉頭。

他一雙幽深的眸子裏有著明確的不耐煩,薄唇微啟:“你又鬧什麽名堂?”

霍蘭開始還懵懵的,下一刻便摸向自己的小腿,哭:“哎呀,我腿疼,走不動了。”

林默冷冷瞧著她。

裝繼續裝。

霍蘭看林默無動於衷,便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阿默,我是真的走不動了,要不你陪著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就一小會會兒。”

“……”

五分鍾後:“我累。”

十分鍾後:“好累……”

二十分鍾後:“還是累。”

三十分鍾後。

林默忍無可忍了。

他在霍蘭麵前單膝蹲了下來,拍拍肩膀:“上來。”

霍蘭也沒矯情,直接就爬上了林默的背,笑得像個孩子。

下山的時候,天色已經在慢慢地變黑了,山上的風涼涼的,把夏末的署意吹得幹幹淨淨。

風掠過霍蘭的秀發,吹到了林默的臉上,霍蘭擔心他看不清路,將發絲撩了回來,指尖輕輕從林默的臉上滑過,癢癢的,暖暖的。

霍蘭雙手環住林默的脖頸,笑:“阿默,你看,那邊有星星。”

霍蘭目光所向的天際,晚霞都還未完全褪去顏色,星星便已經漫了出來,一顆一顆的,稀疏的掛在天空中。

林默突然停下,然後放下霍蘭。

霍蘭疑惑,問:“怎麽不走了?”

林默看她一眼,直言:“我累了。”

說著,便在階梯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然後仰頭看著慢慢變得暗沉的天空。

天色將晚,紫藍色的星幕掛在天上,像是被人施了魔法的油畫,美麗得不敢想象。

“阿默,要是在市區,一定看不到這種景象。”

“嗯。”

林默淡淡應了一聲,一雙幽深的眸在夜色下竟然有著淡淡的幽藍的光輝。

霍蘭一對上去,便是那一雙幽藍的深眸。

一時驚住——

“熒光眼?”

“……”

林默無語,解釋:“這個是天生的。”

霍蘭這才鎮定下來,扶了扶胸口:“我說呢,跟夜貓子似的,嚇死人了。”

“嚇人?”

“沒,沒有,看習慣了其實還挺好看的。”

林默沒再說話。

兩人一時之間良久無言,就連空氣裏都是尷尬的氣味。

霍蘭突然站了起來,“走吧,再晚就真的要打不到車了。”

說著,就準備抬腳離開。

可是,一股力量卻突然將她拉回,讓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她聽見林默沉重的呼吸聲掠過耳旁,然後毫無預兆的印在了她的唇上。

霍蘭發誓,這是她有生以來度過的最美好的夜晚。

卻不想背後一雙眼睛卻從上山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他們。

“肖先生,我可以動手了麽,現在是個好機會。”

得到了回答。

男人掛掉了電話,手上多了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

男人的刀筆直地衝向霍蘭,林默卻在突然之間一個察覺,然後轉身擋在了霍蘭的身後。

霍蘭驚恐地睜開雙眼,看著林默嘴角溢著血倒在了自己身上。

而凶手,逃之夭夭。

霍庭軒的人很快趕來,將林默送去了醫院。

霍蘭坐在急救室外麵的長椅上,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

“都怪我,要帶他去什麽道觀還願,還故意裝累不下山,上一次也是,非要去什麽遊樂園,都怪我……”

霍蘭崩潰地扶住了自己的腦袋,如果林默出了什麽事,她也不要活了。

“總裁,太太來了。”

林清歡用最快的時間趕到了醫院,正好醫生從裏麵出來,“病人大出血,需要馬上輸血,但是血庫不足,你們有沒有誰是A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