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居然還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簡直……混蛋!”

王鳳儀是又氣又喜。

氣的是趙銘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不和自己說,害她白白擔心。

喜的是,這畫是真的,肖家就找不到借口刁難趙銘了。

“你說什麽?”

安靜的會場中,隻有肖辰全充滿憤怒和不可思議的聲音在飄**。

喬八爺是個中行家,古玩字畫這一行當代代相傳,傳到他這一代,已不下百年。

在整個東北,鑒定字畫的本事,沒有能出其右者,行業裏也是鼎鼎大名的專家。

當初肖辰全得到《落霞孤鶩圖》,找的就是喬八爺鑒定,以喬八爺的本事,鑒定一幅大家真作,自然不是什麽問題。

而肖辰全也不會傻到隻找喬八爺一人鑒定,他輾轉全國,找了許多的專家和學者,最後都得出了一個真品的結論,他這才滿意的買下了這幅畫。

可現在,喬八爺居然說另一幅畫也是真的,這怎麽能讓人不震驚?

誰都知道這世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兩幅畫,這也是肖辰全拍案而起,勃然大怒的原因。

“肖兄息怒,這裏麵是有原因的。”

喬八爺也惹不起肖辰全和肖家,見肖辰全勃然大怒,冷汗也是一下子冒了出來。

“喬八爺,我家這畫可是你親自堅定過的,當初你信誓旦旦說這一副是真作,現在又出現一副,你還說是真作,難道你想食言不成?”

肖旺也是厲聲嗬斥,事關肖家臉麵,他也顧不得什麽客套了。

原本沮喪不已的趙燕燕,也在此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她滿眼期望的看著趙銘和喬八爺,激動之心溢於言表。

“喬八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今天喬八爺要是說不出一個門道,恐怕肖家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難道是喬八爺打了眼,把一副贗品鑒定成了真品?趙燕燕手裏這一幅才是真作?”

“不可能吧?肖老可是相當謹慎的,這幅畫花了這麽大價錢,肯定找過其他專家鑒定,不可能有假!”

“那你怎麽解釋這兩幅畫一模一樣,還都是真品的原因?”

“這……”

種種的疑問,也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升起,肖家眾人則是逼視喬八爺,要討一個說法。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兩幅畫本來就是一幅畫。”

趙銘無視肖家眾人殺人的目光,輕鬆的說道。

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給說懵了。

什麽意思?

這兩幅畫本就是一幅畫?

“你他媽少放屁,兩幅畫都擺在這裏了,怎麽會是一幅畫?”肖旺冷笑的嗬斥道,對於趙銘的這個解釋,不屑一顧。

趙銘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對著喬八爺點了點頭,說道:“古人作畫寫字,常常有力透紙背的功力,關鍵點就在這裏。”

“一張紙是有厚度的,古代作畫的紙,比尋常宣紙要厚一些,尤其是這熟宣,為了更好的保存,製作時用的複合工藝,將兩張壓製成一張。”

話說到這裏,在場已經有很多懂行的人,慢慢回過味來。

這些人臉上無不露出震驚的神色,因為他們已經想到了,第二幅畫到底是怎麽來的了。

“之所以這兩幅畫一模一樣,都是真品,原因就是有人曾經用極細薄的刀片,將這一幅畫從中間分層,讓原本的一張畫,變成了兩張!”

趙銘揭開畫中秘密,讓在場所有人,已是驚訝得無以複加,說不出話來。

到了這一刻,眾人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兩幅畫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一模一樣。

因為這兩幅畫本就是一幅!

有人將畫作從中間挑開,把一張畫變成了兩張!

既然本就是一幅畫,又何來的真品贗品之分?又何來的差別?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看向喬八爺,都想瞧瞧這位古玩大師到底是什麽態度。

喬八爺麵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旋即歎了一口氣:“的確是這樣,肖兄,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這兩幅畫,本就是一幅,被人用手段分割成了兩幅,因此都是真品。”

全場沉默。

肖辰全也帶著震驚的表情,頹然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你胡說,你,你有什麽證據?”

到了這一刻,肖旺已是渾身發抖起來,指著趙銘,硬著脖子說道。

“證據?你把你家的畫舉起來對著燈光,再找一幅同時代的字畫對比一下就知道了。”趙銘不屑的說道。

兩層的畫紙,被分割了一層,剩下一層當然是顯得無比單薄。

燈光打下來,薄的畫紙透光性肯定會比沒有動過手腳的畫紙要來得透亮。

肖旺不信邪,恰好之前拍賣過一副明代書法大家沈周的殘卷,便使人喚來一比。

果真如趙銘所言一般,《落霞孤鶩圖》單薄的紙麵,幾乎把山水景色投影在了展台上。

而沈周的書法卻一點也瞧不出來。

真假立判,在場已經有大多數人,都開始相信趙銘的說法。

這《落霞孤鶩圖》,的確是被分割作了兩份!

“這……這算什麽證據,說不定,說不定當初成畫的時候,便是用的這種紙,這算不了證據!”

肖旺急了,矢口否認道。

台下不少人都搖頭,這位肖家少主怎麽連這點氣量都沒有?

“不見棺材不落淚?你要證據是吧!”

趙銘冷笑,兩步走到肖家那副裝裱精美的《落霞孤鶩圖》前,做了個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舉動。

他直接將這一幅畫的裝裱撕開,露出了畫作原本的畫蕊。

“大膽!”

看到這一幕,肖辰全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激動得厲聲嗬斥。

肖旺則是被趙銘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條,愣愣的看著他,好一陣才回過神來,趙銘居然把他爺爺的畫給撕開了!

如此大膽的舉動,屬實是超過了所有人的意料,喬八爺也是瞪圓了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趙銘。

其餘人就更不用多說,孫福來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他萬萬想不到,趙銘竟然敢當著肖辰全的麵,撕開這幅畫。

這何止是大膽,簡直是膽大包天!

這哪是不給肖家麵子,這是當場打臉,打的還是肖辰全這個老狐狸的臉!

啪啪作響。

一瞬間,肖家眾人以及帶來的保鏢,全部湧上展台,眼見就要將趙銘團團圍住。

形勢岌岌可危,一觸即發。

趙銘卻是橫眉冷對:“你們不是要證據嗎,我這就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