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人們,海量豪爽的酒友們,還有諸位身患痛風症的朋友,你們見到過犬儒主義 [1] 哲學家戴奧吉尼茲嗎?你們若是見過他,就肯定不會忘記他,否則我就是個弱智,缺乏邏輯思維。能看到太陽(金幣和美酒)的光芒,是件美好的事情。我想起了《聖經》裏的那個人人皆知、天生失明的人 [2] ,他獲得了天主的恩準,可以得到他所想要的東西;但是,這個盲人對身外之物一概無所求,隻要求能讓他雙眼複明,看見東西。
你們也該如此,已經老大不小的了,可以飲酒舉杯,不要一無所獲地形而上地談論一通,可以參加歌頌巴古斯的詩社,暢飲時可以大吹一通美酒的顏色、質地、濃鬱、醉美、實用、價值等方麵的好處。
如果你們根本就沒有見到過他的話(這一點我也是可以相信的),那起碼也該聽說過他的,因為他早已聲名遠揚,人人都在談論著他。再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可都是腓力基人的血統,如果說你們不像米達斯 [3] 那麽富有,但起碼也有他身上的那種我不知其名的東西 [4] ,也就是那種從前波斯人大加稱讚他們的密探 [5] 的、安多尼皇帝 [6] 所希望的、後來被羅汗 [7] 的仆從們稱為“順風耳”的東西。
如果你們壓根兒就從未聽說過此人,那麽我現在就來給你們講上一段有關他的故事。這既可為你們飲酒助興,又可以讓你們增長見識。我是提醒各位一句,否則你們會像一些糊塗蟲似的很容易上別人的當:他可是當時的一位鮮見的哲學家,一位無出其右的豁達者。如果他還有什麽瑕疵的話,那也在所難免,你也有,我也有,大家都有。人無完人,金無足赤,隻有天主不在此列。比如亞曆山大大帝,他雖然擁有亞裏士多德作為他的導師和臣仆,但他仍然非常尊敬戴奧吉尼茲。亞曆山大曾說,如果自己不是亞曆山大的話,就希望能成為西諾佩 [8] 人戴奧吉尼茲。
當馬其頓國王菲力普準備攻打、消滅哥林多時,哥林多人早已得到探子報告,一支敵軍隊伍正浩浩****地殺來。哥林多人自然是十分的緊張,但並未驚慌失措,而是加緊部署,積極防範,將每一個人安排到適當位置,準備禦敵於國門之外。
有些農戶已經紛紛趕到城內,將能攜帶的東西,比如牲畜、糧食、好酒、水果、食物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統統帶到城裏來。有的人則在幫著加固城垣,修建寨垛,建造碉堡,挖掘壕溝,清理坑道,堆砌街壘,維修炮台,加固雉堞,安排崗哨,組織巡邏,總之,全民皆兵,以禦敵人。
人人警惕,個個奔忙。有的在擦拭鎧甲,擦洗幹淨馬披、馬盔、馬鎧、護腹、護胸、頭盔、護頸、套褲、護心、胸衣、馬靴等一應身上馬上的物件。
有的在準備弓箭、彈弓、強弩、鉛彈、火藥、弩炮、石炮等打退敵人攻城企圖的武器。
有的在忙著磨快標槍、鉞、戟、戈、鉤、刀、矛、锛、叉、錘、斧、鏢和大刀、短刀、佩劍、匕首、短劍、砍刀等一應冷兵器。
人人摩拳擦掌,個個鬥誌昂揚。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都在準備馬具。大家知道,古時,哥林多婦女一個個也都英姿颯爽,能征慣戰。
戴奧吉尼茲見眾人這般忙碌,如此積極備戰,可自己卻未被指派幹任何事情,連續幾日悶悶不樂,一句話也不說。可是,這一天,他突然頓有所悟,像是被這備戰氣氛所感染,立即披上外套,卷起袖子,如同一個采摘蘋果的果農似的。然後,他將褡褳、書籍、紙張全都送給了一位老友,遂推著他那既作房屋又作防天災之物的土甕,滾動著往城外的格拉尼亞小山岡走去。到了地方,他便伸出雙臂,將那大土甕滾滾,轉轉,拍拍,打打,敲敲,歪過來,倒過去,摸一摸,撣一撣,晃一晃,提一提,放一放,撞一撞,摜一摜,翻過來,掉過去,推一推,搡一搡,捶一拳,踢一腳,往前擺,往後搖,用繩捆,用釘釘,用物墊,用油抹,折騰來,折騰去……最後,把它從格拉尼亞小山岡上往下一推,隻見那土甕翻來滾去,又彈又跳,跌跌撞撞,差點兒沒給撞碎了。
有一位老相識一見,立刻問他道,何故如此激動,發這麽大的火,拿那大甕撒氣。哲學家回答他說,他對國家無用,隻能袖手旁觀,所以隻好拿這大甕出氣,免得讓大家以為自己無所事事,隻是看著別人在忙著救國。
我也與他一樣,雖說遠離這熱火朝天的場麵,但被人視作沒資格參加工作的人,心中也不免有所觸動。見我們這個最有尊嚴的國家,舉國上下,人人練武強身,準備保衛祖國,抗擊敵人,而且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我堅信我們必定會成功的(從今往後,法蘭西將是穩如泰山,無人可以撼動,人民必定安居樂業,和諧幸福的)。我因此而有點與賢哲赫拉克利特的觀點相同,他曾說戰爭會帶來美好。我相信,拉丁文的戰爭一詞與“美好的事”[9] 一詞造得幾近相同是不無道理的,並非如某些迂腐的道學家所認為的,這兩個詞是反義詞,按他們的看法,戰爭中看不到任何好的地方,除了惡還是惡。其實不然,可以毫不含糊地說,正是因為有了戰爭,才會出現美好的東西,並且將一切罪惡與醜陋暴露無遺。仁愛睿智的所羅門把神聖智慧那不可名狀的完美比作旌旗招展的軍隊 [10] ,這一比喻真的是再恰當不過的了。
現在,我被認為身體虛弱,身子骨不夠硬朗,既無法應征入伍,參加戰鬥,也無法在後方抬筐挑土、搬石砌磚做點後備工作什麽的。那些英武健壯的勇士正在整個歐洲的注視之下完成豐功偉績,可我隻能眼巴巴地在作壁上觀,連哪怕一點微薄之力——我也隻有這麽一點點微薄之力——也用不上,這對我無疑是個莫大的恥辱。我覺得,隻看不做的人是毫無光榮可言的,這種人把金幣銀幣藏起鎖牢,隻知像遊手好閑的混混似的,用手抓耳撓腮,像一條笨牛似的對著蒼蠅打哈欠,像阿爾卡地亞 [11] 的驢聽到歌者唱歌一樣豎起耳朵,認認真真地在聽。
因此,我便想用這個戴奧吉尼茲式的大甕來活動一下,並且說幹就幹,覺得這會有所裨益,並非可做可不做的。這個大甕是當年在美西那海峽海船失事所幸免的唯一的物件。你們看,這麽做會起點作用嗎?說實在的,我以光臂處女 [12] 的名義發誓,我自己卻無從知曉。先讓我喝上一口吧,這可是我的貨真價實的唯一的赫裏空 [13] ,是我的馬蹄仙泉 [14] ,是我唯一的所愛。對著酒瓶喝,我便才思噴湧,思緒翻飛,便可以自由發揮,進行論述,加以總結了。做出總結,我便可以開懷大笑,就可以寫、編、喝酒、開心了。從前,埃尼烏斯 [15] 就是邊喝邊寫邊寫邊喝的。另外,如果普魯塔克在《宴會》中所述屬實的話,埃斯庫羅斯 [16] 當年也是邊喝邊寫邊寫邊喝的。荷馬就絕不空腹寫詩。迦多無酒也無法寫作。我舉他們為例,並非拉大旗作虎皮,而是不想讓大家以為我不以這些受人愛戴、景仰的大師為榜樣。這酒真醇美,口感甚好,正是大家所說的屬第二級 [17] 。感謝天主,感謝善良的薩巴奧天主(軍隊的主保天主)。如果諸位想要喝上一大口或兩小口,也無傷大雅,隻要謝一下天主就可以了。
既然我命中注定如此(因為任何人都不得進入並住在哥林多),那我認為我們應該彼此相互幫助,這樣我就不至於無所事事,多少,也有這麽點用處了。我可以像拉俄墨冬 [18] 時期的尼普頓和阿波羅在特洛伊所做的那樣 [19] ,或者像雷諾·德·蒙脫邦 [20] 老年那樣,修堤築壩或建房造屋。我也可以打下手,替泥瓦匠師傅燒水煮飯,飯後還可以為他們吹奏風笛娛樂,或陪著他們遊戲玩耍。著名的底比斯牆就是在安菲翁 [21] 的豎琴聲中築起來的。為了我們英勇的戰士,我將再次打開酒甕。我曾打開它喝了甕中之物,寫出兩本書來(但願印刷作坊未曾將它們胡刪亂改),想必諸位都已看過。現在,我要利用飯後飲酒的時間,為他們寫出我的第三部來。接下去,我將續寫龐大古埃那有趣的箴言第四部 [22] 。我不反對大家將我的作品稱為戴奧吉尼茲式書籍。既然我無法成為一名光榮的戰士,那我至少可以為他們做飯燒菜,待他們凱旋時,也就是載譽歸來、人皆頌之的時候,盡我之綿薄之力,為他們消遣娛樂,讓他們可以安心休息。
我將使出天主那“極大的耐性”,完成自己的目標,絕不延誤,絕不失信,隻要“戰神瑪爾斯”旗開得勝,如期歸來。
我記得我曾讀到過拉古斯之子普陀裏美 [23] 的故事,說他有一天從戰利品中牽出一隻墨黑的巴克特裏安 [24] 雙峰駝和一個半白半黑的奴隸來給埃及人觀賞。這個半白半黑的奴隸並不像提亞拿的哲學家在希達斯佩斯河 [25] 和高加索山之間所看見的祭祀印度美麗神所使用的女人那樣,從橫膈膜處一分為二,半白半黑,而是從上往下直著分開。這在埃及可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新鮮事。國王本打算以這種新鮮事來激發黎民百姓對他的愛戴。可是,結果卻適得其反。大家看到那隻墨黑的駱駝,感到又驚訝又厭惡;而看見那個半白半黑的人不禁覺得滑稽可笑,有的覺得討厭,認為是大自然造出的一個畸形怪胎。總之,原打算討好埃及百姓,反倒是弄巧成拙。他終於明白了,百姓們喜愛的是美好、優雅、和諧,而非令人惡心的醜陋玩意兒。因此,那個奴隸和駱駝便遭人唾棄,無人問津,不久便因缺少照料而死掉了。
這個例子讓我徘徊在希望與驚懼之間,擔心自己的事也會事與願違,不會有好的結果,反而會倒黴遭殃,財富變成煤渣 [26] ,維納斯成了惡狗 [27] 。本想為他們做點好事,讓他們高高興興、快快樂樂,可是反倒讓他們生氣發火,沒了興致。這麽一來,我肯定就成了普洛圖斯在其《金鍋》中所描寫的 [28] ,或者奧索尼烏斯在其《格裏弗斯》 [29] 中所讚頌的,以及在其他什麽作品中也提到過的厄克裏翁的那隻公雞了。它因在地下刨金子而被切斷了喉嚨。我若這樣,豈不也得落個同樣的下場?這種事從前發生過,今後照樣也會發生的呀!海格立斯在上,千萬可別這樣!他們有著我們祖先所說的“樂觀主義”的秉性,凡事都往好處想,而不往壞處想,這一點我承認。我曾經見到過,有些人雖然性格軟弱,但因有好心人的幫助,還是可以接受並欣賞我的作品的。
對這一點做了說明之後,我得回到我的酒甕旁去了。朋友們,來喝吧!夥計們,大碗喝酒啊!酒很好,趕快喝吧!我可不是讓人討厭的酒鬼,強迫別人喝酒,讓人喝醉、嘔吐,看人笑話。善良的酒友們,可憐的痛風病患者們,口渴難耐的人們,快到我的酒甕旁來吧,敞開地喝呀。實在不想喝的,我也絕不勉強。如果覺得此酒對你們的胃口,那就甭客氣了,免費足喝。來,來,來!來喝呀!不必擔心,絕不會像加利利的迦拿娶親宴上那樣喝得酒不夠了的 [30] 。從甕中取出多少酒來,便會從另一個開口處灌進去多少酒的,所以我的大甕是永遠也不會空的。它是婆羅門聖人中的堂泰洛士 [31] 杯中的那種飲料 [32] ,是被迦多所稱讚的伊伯利亞 [33] 的鹽山 [34] ,是維吉爾所頌揚的供奉地下女神的金樹枝 [35] 。即使感到甕已見底,那也沒有大礙,它是絕對不會幹涸的。它像潘多拉的盒 [36] 一樣,希望就在底下,而不像達那伊德斯 [37] 的桶那樣,根本看不到希望。
請你們記住我所說的話,請你們記住我所邀請的人。我不是什麽人都邀請的,我像路西留斯 [38] 那樣,寫東西隻是寫給他的塔朗圖姆人和科藏薩人 [39] 看的,而我把酒甕打開,隻是想邀請諸位善良的喜美酒的酒友、最豪爽的痛風病患者喝的。至於專靠行賄送禮生活的寄生蟲和吞雲吸霧的人 [40] ,他們一來是很忙,二來是腦滿腸肥,囊中並不羞澀,那他們愛去哪兒喝就去哪兒喝吧。
而那些腦袋上帶花邊的 [41] ,專愛斷章取義的人,我以生養你們並備受諸位尊崇的四片屁股和將屁股聯係起來的那根小棍棒的名義起誓,請你們別跟我說話。至於偽善的人,那就更別來找我,雖然他們都貪杯好色、嗜酒如命,永遠也喝不夠,但我卻並不喜歡他們。你若問我這是為何,那我告訴你吧,他們不是好人,而是壞人,是我們每天每日都在祈禱天主,讓我們能避得遠遠的人。盡管他們常常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來,但那也不行,更讓人討厭!
給我滾遠點,渾蛋們!別跟我走在同一條路上,別跟我同在一個太陽下。見鬼去吧,你們這幫壞蛋!你們想跑到我這兒來,跟狗一樣使壞,往我酒甕裏撒尿嗎?我這裏可是預備好了戴奧吉尼茲在其遺囑上囑咐他死之後必須放在他身旁的打狗棒,專門追打陰間厲鬼和惡狗的。快快滾開,假善人們!去看羊吧,狗東西!趕快離開此地,滾得越遠越好!你們怎麽還不滾哪?我寧願不進天堂,也願狠咬你們一口。滾,滾,滾,快給我滾!滾了沒有哇!難道非得用鞭子抽,用棍子打,用繩子吊,你們才肯拉屎撒尿翹那家夥不成?
[1] 犬儒主義係古希臘小蘇格拉底派中之一派,公元前4世紀由安提西尼在雅典創立,主張不慕虛榮名利,克製欲望,獨善其身。
[2] 見《新約·馬太福音》第20章。
[3] 米達斯係腓力基國王。
[4] 係指米達斯的長耳朵。見奧維德的《變形記》第11章。
[5] 普魯塔克說波斯國王達裏烏斯是第一個開始使用密探的人。
[6] 安多尼是一個使用密探的皇帝,他希望自己能長出兩隻長耳,能聽到臣子們都在說他些什麽壞話。
[7] 羅汗係布列塔尼的一個貴族姓氏。
[8] 西諾佩位於小亞細亞,靠近黑海,係戴奧吉尼茲的故鄉。
[9] 拉丁文中,“戰爭”與“美好”兩個詞隻有一個字母之差。
[10] 見《舊約·雅歌》第4章。
[11] 阿爾卡地亞是古希臘的一個地名,此典出自埃拉斯姆斯的《箴言集》第1卷第1章。
[12] 意指“撩裙處女”,因為在某些畫上,畫著聖母過河無錢,願與船夫共眠,以抵船資。
[13] 赫裏空係神話中繆斯所居住的那座山。
[14] 赫裏空山中飛馬貝卡索斯用馬蹄刨地,遂湧出泉水,故此得名。
[15] 埃尼烏斯(公元前240—前169),生於希臘的古羅馬詩人。
[16] 埃斯庫羅斯(公元前525—前456),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之一。
[17] 古時醫學將物體溫度分為八級,八級表示可以燃燒,此處表示此酒正合適。
[18] 拉俄墨冬係特洛伊國王,普裏亞摩斯的父親。
[19] 尼普頓和阿波羅二神奉宙斯之命,為拉俄墨冬建造特洛伊城。見《伊利亞特》第21卷。
[20] 雷諾·德·蒙脫邦係愛蒙的四個孩子中的一個,年老時,為贖罪而幫工匠建科隆大教堂。
[21] 安菲翁係宙斯之子,其豎琴為邁爾古裏所贈送。
[22] 作者在此影射比埃爾·隆巴爾的《箴言集》,這是當時已成經典的一本神學書籍。
[23] 普陀裏美係古埃及國王。
[24] 巴克特裏安位於新疆地區與波斯之間。
[25] 這位哲學家即公元1世紀畢達哥拉斯派哲學家阿波羅紐斯,希達斯佩斯河即印度的底吉拉姆河。
[26] 典出埃拉斯姆斯的《箴言集》第1卷第9章第30節。
[27] 古時的一種類似骰子的骨質賭具,最好的是維納斯,最壞的是狗。
[28] 典出普洛圖斯的《金鍋》第3幕第4場,雞在地下刨出金子,因而被殺。
[29] 奧索尼烏斯(公元310—394)係羅馬詩人;《格裏弗斯》是他在一古老藏書樓中尋到的詩,他認為這就像厄克裏翁的公雞在泥裏刨出了金子來一樣。
[30] 典出《新約·約翰福音》第2章。
[31] 堂泰洛士係神話中的利地亞國王。
[32] 典出菲洛斯特拉圖斯的《阿波羅紐斯傳》第3卷。
[33] 伊伯利亞位於高加索以南。
[34] 貝奧盧斯·蓋裏阿斯的《阿提刻之夜》第11卷第22章。
[35] 見《伊尼特》第6卷。
[36] 潘多拉係希臘神話中的第一個女人,宙斯給了她一隻大盒,罪惡在上麵,希望則在盒的最底下。
[37] 達那伊德斯係神話傳說中達那烏斯的50個女兒,有49個在新婚之夜殺了新郎,被罰往無底桶裏灌水。
[38] 意指西塞羅。他擔心斯特拉波批評他希臘文不好,便表示寫的文章是給塔朗圖姆和科藏薩人看的,亦即給平民百姓看的。
[39] 塔朗圖姆、科藏薩均為意大利的兩個古地名。
[40] 暗指法官、律師一類人。
[41] 暗指神學大師,他們的帽子上都綴有一條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