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傑見卡岡杜亞發明的便紙,知其聰明絕頂
卡岡杜亞轉眼已是五歲了。當年年末,大古傑征討加那利人 [1] 班師回朝後,立刻來看兒子。老子英雄兒好漢,父親見了這個好兒子真的是樂開了花,一麵又抱又摟又親又逗弄,一麵又同保姆們邊飲酒邊聊天,特別關心她們是否注意孩子的健康和衛生。卡岡杜亞則說,他早已吩咐她們,必須讓他成為全國最幹淨最衛生的孩子。
“那你是怎麽做到的呢?”大古傑好奇地問道。
“我是經過很長時間的細心研究,才發現了一種擦屁股的好方法,既極其高雅巧妙,又極其方便,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什麽方法呀?”大古傑又問。
“我告訴你吧,是這樣,”卡岡杜亞說,“有一次,我拿了一位姑娘的絲絨頭巾擦屁股,舒服極了,絲絨十分柔軟,觸到屁股好爽好爽啊!還有一次,我拿了姑娘們的軟帽擦屁股,也舒服得很。又有一次,我用她們的圍巾來擦,也挺舒服的。又有一次,我用的是紫紅緞耳罩,可是,那上麵綴了不少的羊糞蛋似的金飾物,屁股都給劃破了,真恨不得讓聖安東尼的聖火 [2] 把金銀器匠和戴金飾物的姑娘燒死才好!後來,我便用一侍童的帽子擦了擦,才止住了疼痛,那帽子上插著瑞士武士式的翎毛。另有一次,我蹲在灌木叢裏拉屎,看到一隻春季生的小貓 [3] ,便隨手抓來擦屁股,未曾想,貓爪子把我的下身都給抓爛了。第二天,我用母親那熏過安息香的手套擦屁股,這才安然無恙。這之後,我擦屁股就用丹參、茴香、蒔蘿、牛膝草、玫瑰花、葫蘆葉、白菜、蘿卜、葡萄藤、葵花、玄參(花蒂呈朱紅色)、萵苣、菠菜葉等來擦屁股,用過之後,兩腿鬆快有力。後來,我還用過火焰菜、辣蓼、苧麻、止血草來擦,但糟糕的是,因此而染上了倫巴第流行的痢疾,後來,我幹脆就用自己的褲襠來擦,也就不再拉稀了。再後來,我又用床單、被子、窗簾、坐墊、地毯、台氈、桌布、毛巾、手絹、浴衣來擦,舒服極了,比長牛皮癬的人請人撓癢還要痛快。”
“那麽,”大古傑說,“你覺得哪一種擦屁股最好哇?”
“我正想說哩,”卡岡杜亞說,“馬上就見分曉。我還用過稻草、麥秸、獸毛、羊毛、草紙,可是,用紙擦了臭屁股,整日心思在下處。”
“哈哈,小寶貝,”大古傑說,“你一定喝了不少酒,都出口成章,有韻了。”
“是的,父王,”卡岡杜亞答道,“我興頭一起,便出口成章,連拉屎放屁都有詩意,我的如廁詩便可為證:
蹲坑兮拉尿,
拉尿兮放屁,
屁股兮開炮,
濺我兮一身,
臭髒兮熏天。
離廁兮擦淨屁股,
神火兮不燒你屁。
您還要聽不?”
“要哇。”大古傑回答。
“那好,我念一首回旋詩給您聽:
前天我去大便,
隻覺屁股不對,
味道大不如前,
渾身臭氣熏天。
懇請行個方便,
邀個佳人陪伴,
我定勁頭倍增,
堵她下身窟窿。
她用纖纖玉指,
輕撫我的屁股。
現在,您該不會再說我什麽都不懂了吧?聖母在上,這些詩句並非出自我的手,是我聽見隔壁的一位貴婦人老這麽念念有詞,我自然而然地就記牢了。”
“還是繼續談我們自己吧。”大古傑說。
“我們自己?談大便拉屎?”卡岡杜亞不解地問。
“不,談擦屁股的事。”大古傑說。
“那我得先問問,我談的事難住了您,您得請我喝布列塔尼酒,行不?”
“沒問題。”大古傑回答。
“如果沒拉屎,就不必擦屁股,”卡岡杜亞說道,“不去大便,就不會拉屎,由此可知,必須先大便,然後再擦屁股。”
“對,對,對,好小子,”大古傑稱讚道,“你還真是鬼機靈啊!過幾天,我送你個頭銜——說笑大王。天主做證,你真的是人小道理多。你就繼續談你的擦屁股道理吧,我的小乖乖。我以自己的胡須發誓,別說給你一桶好酒,給六十桶都行,而且全都是貨真價實的布列塔尼酒。”
“後來,”卡岡杜亞繼續說道,“我擦屁股還用過頭巾、枕頭、拖鞋、布包、籃子——擦得屁股生疼,難受極了。後來還用過帽子。您知道嗎,帽子有皮革的、毛皮的、絲絨的、麻紗的、綢緞的,但最好的是皮毛的,擦得屁股幹幹淨淨。再後來,我還用母雞、公雞、小雞、牛皮、野兔、鴿子、鸕鶿、律師的公事包、風帽、女帽、假鳥擦過屁股。不過,說到底,我認為最佳的擦屁股物件是毛茸茸的小鵝,不過,得先將它的腦袋屈到翅膀下麵。我絕不騙您,擦得屁股那份舒服勁兒,簡直沒法提,美不勝言哪。小鵝茸毛柔軟,而且它身子還熱乎乎的,那快感從大腸傳至全身,直抵心髒和大腦。千萬可別以為,上界極樂天堂的神仙、好漢隻是美味佳肴、玉液瓊漿,就像我們的那些老太婆總在叨叨的那樣。據我看來,其實不然,他們是因為用小鵝擦了屁股的緣故,蘇格蘭的約翰大師 [4] 就發表過這麽個看法。”
[1] 大西洋加那利群島上的居民。
[2] 聖安東尼聖火原指一種毒瘡,渾身起紅斑,又疼又癢,當時常用這句咒語咒人。
[3] 據說春季生的貓比秋天生的貓凶。
[4] 此處係影射哲學家鄧斯·司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