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汝奇提出改建巴黎城垣的新方法
某一日,龐大古埃刻苦攻讀後稍事休息時,前往聖馬爾索郊區去散步,順便到戈伯蘭遊樂場去玩。巴汝奇陪著他一同前去,他長袍下總要揣上一瓶好酒和一段火腿,說這是他的兩件護身法寶,沒有它們便邁不動步,出不了門。而佩劍卻是從不攜帶的,他也根本沒有,因此,龐大古埃就想贈送他一把佩劍,他卻不受,聲稱有了它,會磨破肚皮,傷了脾胃,引起肝火。
“真會這樣?”埃庇斯特蒙問道,“那要是遭人攻擊,你又當如何自衛呀?”
“拔腿就跑哇,”巴汝奇回答道,“總不能讓劍尖傷著吧。”
散步完往回返時,巴汝奇看著巴黎的城牆數落起來,隻聽他對龐大古埃說道:“您瞧這城牆多麽堅固,看著挺不得了的,但頂多也就隻能保護一下籠子中的鳥雀罷了!我用我的胡須擔保,這個破牆用來防衛巴黎這座美麗的城市,那簡直是亂彈琴!母牛放個屁都能將它轟塌一個六庹 [1] 的豁口!”
“嗯,朋友,”龐大古埃對他說道,“你聽說過阿瑞錫拉斯 [2] 的故事嗎?有人向他問道,為何拉克代蒙那座雄偉的城市沒有城垣呢,他便指著全城全都身強力壯、武藝高強、英勇善戰的居民們說道:‘這就是我們的銅牆鐵壁。’按他的意思,城牆乃磚石所砌,隻有居民訓練有素,人自為戰,那才是攻不破摧不毀的真正的城牆。再說,真的要建造如同斯特拉斯堡、奧爾良、費拉拉等城市那樣高大寬厚的城牆的話,工程浩大,費用太高,也不容易實現。”
“不過,”巴汝奇說道,“有敵人來犯,有了堅固的城垣,哪怕是大喝一聲‘誰人如此大膽’那也是挺有震懾力的。至於工程浩大,費用太高的問題,我覺得,如果城裏的大人先生們肯破費,送我一壇美酒,我就能教他們一招,既能省錢,牆又能又新又好。”
“你有何高招兒?”龐大古埃問他道。
“我可以告訴您,但千萬可別外傳,”巴汝奇說道,“此地女子的那玩意兒可算是賤貨,比磚頭都便宜,就用它們來修築城牆。按照建築學原理,把它們精心排列組合,大屁股墊底,然後,依次修築成驢背式的斜坡,中等大小的屁股放在中間,最上一層碼放小屁股。然後,再用修道院裏的修士們的那硬邦邦的玩意兒,像鉚釘似的,將它們彼此鉚上,釘牢,一根根地聳立著,似布魯日的塔樓一般,蔚為壯觀。如此血肉城垣,誰能攻得下來。如若不信,盡管用石炮轟擊好了,你一定會看見那尤物中陰雨連綿,梅毒雨點紛紛灑下,誰若跑得慢了一步,必然周身淋濕。那可是聖物,受過洗,祝過福的,雷電都奈何不了它!
“不過,這玩意兒隻有一怕。”
“哈哈哈,哪一怕呀?”龐大古埃追問道。
“就怕蒼蠅。您知道,蒼蠅最喜歡這玩意兒了,一聞著味兒,立刻成群結隊地嗡嗡飛來,在上麵拉屎撒尿,把這牆給糟蹋了。不過,倒是也有辦法補救。你就用普羅旺斯驢子的那玩意兒或者柔軟的狐狸尾巴驅趕即可。對了,我想告訴您(我們去吃飯吧),呂比紐士修士的那本《醫藥大全》中就有一個很好的例子。
“遠在禽獸尚會說話的那個時代(隻不過是三天前),一頭倒黴的獅子跑到楓丹白露樹林子裏溜達,嘴裏還念念有詞。當它正這麽邊走邊念,從一棵大樹上經過時,正巧有一個黑臉燒炭人爬上樹去砍柴。一見獅子走來,那人忙用斧子砸去,正好砍中獅子後腿。傷腿獅子一瘸一拐地慌忙逃竄,在樹林裏跑了老半天,終於見到一個木匠,那木匠見它可憐,倒也熱心,盡自己的能力,為它將傷洗淨,塗上青苔汁液,並叮囑獅子別忘了趕蒼蠅,免得蒼蠅在傷口拉屎,受到感染,等他前去尋些蓍草葉來敷住傷口。
“經木匠這麽一治,獅子傷口很快便愈合了,它便又在樹林子裏溜達起來。這時,突然又遇到一個幹癟老太婆在林中拾柴。老太婆一見獅子跑來,不禁大吃一驚,猛地仰麵摔倒在地。說來也巧,正好一陣風起,把她的裙服衣衫全部吹起老高,一直卷到肩頭。獅子見狀,甚是憐惜,連忙跑過去看看老太婆是否摔傷,不覺發現了她那不知為何物的隱藏處,於是說道:‘啊,可憐的人,是誰把你傷得如此之重,弄出這麽大個口子來呀?’
“獅子話未說完,但見一隻狐狸過來,便連聲喊道:‘喂,喂,狐狸兄,請你過來一下,看看這是怎麽回事呀?’
“等狐狸走上前來時,獅子又開口說道:‘看,老兄,不知是誰將她傷得如此嚴重,傷口之大,竟至從屁股豁到了肚臍眼了,足足有五六尺長。想必是用斧子砍傷的,而且,我敢說,這條傷口已經有些時日了。你給她趕趕蒼蠅吧,免得它們叮,裏裏外外都得撣到哇。你的尾巴又大又長,你就好好地給她拂拭吧。你千萬別停,要一直撣下去,我去找點青苔,把她的傷口封住。大家難免會遭災遇禍,互助互愛,彼此相幫一下才是。你就好好地撣吧,老兄。她的傷口需要不停地拂拭,否則她會渾身難受的。你就好好使用你的尾巴吧,那是天主所賜,又大又長,不用豈不可惜。一個撣蒼蠅的能手,總是會不停地拂拭的,你就撣吧,老兄。我去去就來,絕不耽擱。’
“獅子說完,便跑去尋找苔蘚去了。跑沒多遠,又不放心起來,便又喊道:‘好好地拂拭呀,老兄!要不停地拂,千萬別停!好好地幹,將來我介紹你去堂·彼特羅·德·卡斯蒂伊 [3] 那兒去做拂拭手。因此,你得好好幹,好好拂拭,其他的甭管。’
“那狐狸倒也老實,真的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地拂拭個不停,直把那老太婆拂拭得不停地呻吟,屁股扭個不停,屁滾尿流,臭氣熏天。狐狸真的是有點受不了了,一個勁兒地左躲右閃,總也躲不開那股臭氣。正當它左右為難,不知如何辦好時,突然瞅見下方還有一個窟窿,比它拂拭的那個窟窿要小一些,臭氣正是從那兒冒出來的。
“這時,獅子終於回來了,馱著足足有十八大捆的苔蘚,隨即用一根木棍,把苔蘚往傷口裏麵塞,一連塞了有十六大捆,它便驚奇地嚷道:‘好家夥!這傷口可真叫深呀,兩大車苔蘚恐怕都不夠塞的。’
“狐狸這時便開口說道:‘嘿,獅子老哥,看在朋友分上,你先停一停,別再塞了,留下一些,下麵還有一個小一些的窟窿哩。那小窟窿放出來的氣,簡直是奇臭無比,熏死人了!
“因此,絕不能讓蒼蠅飛到城牆上去,必須雇上一些人,專門驅趕。”
這時候,龐大古埃說道:“你怎麽知道女人的那個玩意兒很便宜呀?在這巴黎城裏,可是有不少的守身如玉的淑女呀!”
“您哪兒去找哇?”巴汝奇回答說,“我告訴您吧,這可不是我胡編亂造的,是確確實實,毫不虛假的。我不是在跟您吹,我到這座城市也就八九十來天,就已經幹了四百一十七個**了。就在今天早上,我就碰到一個人,身背一隻褡褳袋,裏麵裝著兩個小女孩,一前一後,也就兩三歲的樣子。他伸手向我討點錢,我便回答他說,我身上的銅錢還沒我的卵蛋多哩。然後我就問他道:‘朋友,你背著的這兩個小丫頭還沒**吧?’他回答我說:‘老兄,我背著她們都有兩年了。前邊的這個,總在我的視線以內,我相信她還沒被梳弄過,但是,我仍然不敢以我的靈魂擔保;至於後麵的這一個,那我就毫無所知,不敢保證了。’”
“哈哈,你可真逗,”龐大古埃說道,“我得給你穿上我家丁的號衣了。”
於是,巴汝奇便按照當時的流行式樣穿戴一新,漂漂亮亮。隻是褲襠有所不同,巴汝奇堅持要把褲襠做成三尺長,而且要方方正正,不要圓鼓鼓的。他的要求得到了滿足,他穿著也確實很搭配,很好看。巴汝奇總是說,一般人都不知道這種樣式的大褲襠的妙處,但時間長了,也就明白其中的奧秘了,因為任何事情,時間長了,慢慢地就琢磨透了。
“天主保佑,”巴汝奇說道,“穿大褲襠的人性命絕不堪憂。天主讓他一天之內竟然搞到了十六萬零九枚金埃居!由於天主的庇護,我的大褲襠曾經救了全城百姓,沒讓他們活活地餓死。等我哪一天空閑下來,我要寫一部大部頭,專門論述大褲襠的好處。”
巴汝奇並未食言,後來還真的寫了這麽一本書,洋洋灑灑幾百萬字,句句精彩,而且圖文並茂。不過,據我所知,他的這部大作至今仍未付梓。
[1] 庹係量度單位,即雙臂左右伸直,兩手指尖的距離,約為1.62米。
[2] 阿瑞錫拉斯係公元前4世紀的斯巴達王,曾攻占波斯,拉克代蒙為斯巴達首府。
[3] 堂·彼特羅·德·卡斯蒂伊又稱“殘暴的彼特羅”,係14世紀時的西班牙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