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周部族伐商以前興起的曆史,中心是王季與文王父子兩人的德業。前四章從古公亶父(太王)寫起,主要篇幅歌頌王季美德,能為師為君,令邦國安順。後四章主要寫文王通過伐密、伐崇兩場戰爭,擴張了周領土,使周部族發展強大而終能取商而代之。
皇矣上帝 臨下有赫
監觀四方 求民之莫
維此二國 其政不獲
維彼四國 爰究爰度duó
上帝耆zhǐ之 憎其式廓
乃眷西顧 此維與宅
作zhà之屏bǐng之 其菑zì其翳yì
修之平之 其灌其栵lì
啟之辟pì之 其檉chēng其椐jū
攘之剔之 其檿yǎn其柘zhè
帝遷明德 串夷載路
天立厥配 受命既固
帝省xǐng其山
柞zuò棫斯拔 鬆柏斯兌
帝作邦作對 自大tài伯王季
維此王季 因心則友
則友其兄 則篤dǔ其慶
載錫cì之光
受祿無喪 奄有四方
維此王季 帝度duó其心
貊mò其德音 其德克明
克明克類 克長zhǎng克君
王wàng此大邦 克順克比bì
比於文王 其德靡悔
既受帝祉 施yì於孫子
帝謂文王
無然畔援 無然歆xīn羨
誕先登於岸
密人不恭 敢距大邦 侵阮ruǎn徂cú共gōng
王赫斯怒
爰整其旅 以按徂旅
以篤dǔ於周祜hù 以對於天下
依其在京 侵自阮疆
陟我高岡
無矢我陵 我陵我阿ē
無飲我泉 我泉我池
度duó其鮮yǎn原
居岐之陽 在渭之將
萬邦之方 下民之王
帝謂文王 予懷明德
不大聲以色 不長夏以革
不識不知 順帝之則
帝謂文王 詢爾仇qiú方 同爾兄弟
以爾鉤援 與爾臨衝
以伐崇墉
臨衝閑閑 崇墉言言
執訊連連 攸馘guó安安
是類是祃mà 是致是附
四方以無侮
臨衝茀fú茀 崇墉仡yì仡
是伐是肆 是絕是忽
四方以無拂
皇矣:英明、偉大。 臨下:即俯視芸芸眾生。赫:光明的樣子。
民之莫:即民間疾苦。莫,通“瘼”。
二國:或指夏和商。或“二”為“上”之訛,單指殷商。
不獲:不得民心。
四國:四方之國。 爰究爰度:指上天察鑒、揣度各國。
耆:通“恉”。示意。 憎其式廓:指上天憎惡殷商。式廓,模樣。
此維於宅:隻有此地可安居(指西方之周)。
作:通“槎”,拔除(樹木)。屏:去除。
菑:直立的枯樹。翳:倒地的枯木。
灌:灌木。栵:一說砍伐又生的樹,一說成列樹木。
啟、辟:都有開辟之意,指伐樹以辟路。 檉:三春柳。椐:靈壽木。
攘:排除。剔:剔除。 檿:山桑。柘:黃桑。
帝遷明德:上天轉向明德的君主。 串夷載路:指犬戎敗逃。
天立厥配:上天立了符合天意之人。
鬆柏斯兌:指路上種滿了鬆柏。兌,直立。
帝作邦作對:指上天建立周國並尋立君主。
因心:用心。友:友愛。
篤:厚、多。慶:福。
載錫之光:乃賜周王大位。
奄有:覆蓋、廣有。
貊:廣大。或解為勉。
克明:能夠明辨是非。克,能。
克類:指能區分好人壞人。 克長克君:能做長者,能為人君。
比於文王:傳承至文王。一說比乃“從”字誤,解為從於文王。
無然畔援:不要跋扈。
歆羨:貪欲。
誕:作語助詞。
侵阮徂共:指密國人侵略阮國直到共國。
以按徂旅:以阻止密國進犯的軍隊。按,止。旅,軍旅,或為地名。
篤於周祜:加厚周之福祉。對:安定。
依其在京:二句大意為,依靠鎬京的力量,息兵於阮疆。
無矢我陵:大意為,不要侵犯我們的山陵。矢,陳兵。
度:規劃、度量。鮮原:小山和平原。鮮,通“巘”,小山。
在渭之將:指岐山之陽就在渭水之側。將,側。
方:指榜樣,效法。
予懷明德:我眷念你美好的德行。
不大聲以色:二句大意,為對人民不聲嚴厲色,不鞭打用刑。夏,通“榎”,用作刑具,以教刑。革,鞭革,鞭作刑具,以官刑。
不識不知:可解為順應天道。
詢爾仇方:商量聯合你的友邦。仇,匹也。
鉤援:古時攻城工具,雲梯之類。 臨衝:古時兩種戰車的名稱。
崇墉:崇國的城堡。
閑閑:緩慢動搖貌。 言言:高大貌。
執訊:抓到俘虜。 馘:割敵人屍體左耳以記功。安安:從容貌。
類:出師前祭天。祃:出師後祭天。
致:招降敵人。附:安撫大眾。
茀茀:強盛貌。仡仡:通“屹屹”,高聳貌。
肆:突、襲擊。忽:滅。
拂:違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