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銀白色的發絲,少年般的俊美容顏,纖瘦的身影,不是他師傅還會是誰?

“師傅!”

他驚喜地叫一聲,疾步走到少年的麵前,誰知道少年卻是一臉沒好臉色地盯著他,惡狠狠地罵道:“你是怎麽當人家師兄的?竟讓自己的師妹弄成那樣子?為師將她交給你的時候不是吩咐過要好好保護她的麽?是不是翅膀硬了就不用聽師傅的話了?啊?”懶

劈裏啪啦的一大串話從他那薄薄的嘴唇吐出來,冷寒羽除了苦笑之外再無法插嘴,好不容易等到他說累了,冷寒羽才有機會插進去,“師傅,徒兒知錯了。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先安撫師傅的怒氣。

聽到他示弱的話語,少年雖然仍是沒好臉色,但也明顯緩了下來了,“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會弄成這樣子的?凝兒出嫁的時候不是很開心的麽?怎麽會弄成現在這樣渾身都是病的?”

冷寒羽搖搖頭,道:“徒兒也不太清楚,但是在其中緣由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楚的?”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低緩了下去,隔了半響,他才又道:“凝兒不是小孩子了,什麽事情她自己會有分寸的,我們所能做的,也隻不過是站在她身邊支持她而已。”

低低緩緩的話語,滿滿都是他無法說出口的情感。蟲

少年默然。

他是知道冷寒羽對柳韻凝的感情,但是感情的事情,又如何能說得明白?

所以他選擇了閉口不言,這感情的漩渦,隻有當事人才可以爬得出來的,外人,無從幫起。

“師傅,凝兒的病情怎麽樣了?”冷寒羽忽然問道。

他現在最關心的就隻有這個問題而已了。

聽到冷寒羽的問話,少年的臉色一黯,看見他的臉色,冷寒羽心中一沉,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看見少年輕輕地搖了搖頭,黯然道:“凝兒的狀況,很糟!”

冷寒羽的臉色不由得發白。

——若是連師傅也這麽說,那就是證明凝兒的病情真的很糟糕了,那……

“為師現在也隻能用藥將她的命暫時吊住,但是她的病……”他黯然搖頭,俊秀的麵上是無法描述的哀傷,“……已經是無法根治的了。”

冷寒羽猛地退後一步,眼裏滿滿都是難以置信。

——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子的?

“就連師傅也沒有辦法了麽?”他澀聲問道。

——盡管心中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當真正聽到的時候,他卻隻感覺到頭腦一片空白。

少年搖頭,“凝兒的傷,不止是身上的,最重的傷,是在她的心上。而心病,即使是為師,也無能為力。”

冷寒羽怔怔地聽著,卻什麽也聽不進去,隻覺得心中茫茫然一片。

“是不是真的沒辦法了?”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這樣問著。

“……”少年無言地望著他,眼裏的哀傷那麽重,重到他無法直視過去。

“那,凝兒還剩下多久?”

“……說不準。”

軒轅祈站起身,又再次回頭望了望床榻上已經睡著了的人兒,濃密的眼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水跡,睡夢似乎有著什麽在困擾著她一樣,秀氣的眉頭微微地皺著,小小的瓜子臉隱在緋色的錦被中,愈加顯得蒼白沒有血色。

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就朝中間聚攏了。

——即使在夢裏也不安穩麽?

方才自己的懷裏感受著那虛弱的身子,淡淡的體香混著藥香,脆弱得仿佛那易碎的琉璃娃娃,稍一用力就會碎成一片片再也無法拚湊一般,那一瞬間,他竟產生一種未曾有過的驚慌,好像她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掉,即使她正被他抱在懷裏也有可能在下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可是這種陌生的驚慌,卻讓他更加的驚慌。

凝眸深深凝視著她半響,他終是回轉過身,大踏步離去。

走出寢室時,冰冷的空氣一下子襲擊了他,卻也讓他的精神一下子為之一振。

毓琉正捧著冒著熱氣的湯藥從外邊走進來,看見軒轅祈從裏麵走出來,臉色登時變得有些難看,可是她一個小小的侍女,就算對主子有什麽不滿也是不敢表現出來,於是她隻能垂下臉,掩飾住自己心中的不忿,“奴婢見過陛下。”

軒轅祈腳步頓了一頓,視線落在毓琉手中的湯藥上麵,停頓了好久才聽見他‘嗯’了一聲。

毓琉有些驚訝,從來不會回應下人的帝王這次竟然會對她的問候做出回應?這算不算是托她家主子的福?

可是——

她的臉色漸漸地沉了下去。

——她家主子會變成如今這樣子,有很大原因都是因為他!

腳步再次響起的時候,她才抬起臉,可是卻看見高傲的帝王將背挺得直直的,那漸漸遠去的背影竟似有著無邊的孤寂。

她怔了一下,再次回過神來時,已經看不見軒轅祈的身影了。

——是錯覺吧?

她這樣對自己說。

回到自己寢宮的時候,天微微地暗了下來。

等在門外的來福一看見軒轅祈的身影馬上迎了上來,“陛下,您總算是回來了,藺王在裏麵等了您很久了。”

軒轅祈這時才想起這個時候應該是藺王回來的時候了,“嗯,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推開門的時候,軒轅藺正大搖大擺地坐在椅子上,一隻腳還翹得老高,“陛下,您總算是回來了?可讓臣弟等得好久啊!”

軒轅祈看他一眼,“朕叫你十天之內回來,現在似乎已經過了一個月不止了。”

“嗬!”聞言軒轅藺幹笑,坐直了身子道:“臣弟還不是為了陛下才這麽晚的。”

“哦?此話從何說起?”

“嘿嘿!”說到這個,軒轅藺就自豪,他賣著關子,神秘兮兮道:“陛下,您猜猜臣弟在回來的時候看見誰了?”

冷冷的目光一下子射到他的身上,他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嘀咕道:“總是這麽冷,難怪大家都怕你!”

頓了一下,軒轅藺也正經起來了,“我在帝京看見柳芸甯啦!”偷偷地觀察著軒轅祈的臉色,軒轅藺又道:“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青年,兩人的關係好像挺親密的,不過——”他的眼裏浮現出疑惑,“柳芸甯跟上次我們在宴會上看到好像不太一樣啊!”

“……”

“陛下,你要去將她帶回宮裏麽?”軒轅藺問道。

軒轅祈的臉上一片平靜,說道:“你才剛回來,朕放你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咦?”軒轅藺驚訝,“陛下你……”

“下去吧!”

“可是……”

淡然瞟了他一眼,軒轅祈道:“這件事,朕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