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前,何敞打來語音電話,多少有點為自己的第一次見麵擔憂。
“我媽挺喜歡你的,說你是一個很優秀的男生。”陸佳宜一五一十告知何敞,她覺得感情就是坦誠相對,也不害怕會不會助長對方氣勢。
何敞頃刻鬆了口氣:“晚上那會真的比我校招麵試還緊張。”
陸佳宜躺在**笑得樂不可支:“我媽對不熟的人剛開始都比較冷漠。你放心吧,她以後再見你,絕對是一口一個何敞。”
他在通話那頭跟著笑,漸漸收斂住了,柔聲喊她:“佳宜。”
“怎麽啦?”
“年後,我也帶你見見我媽怎麽樣?”
陸佳宜與何敞戀愛一月未滿,就已經升級到見家長的程度,頓時感到緊張,支吾道:“太快了吧?”
“就在外麵吃頓便飯,不上家裏。”見她不吱聲,何敞忙改口:“你不願意也沒問題,的確早了點。”
見麵吃個飯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陸佳宜不可以認慫,省得讓人覺得小家子氣:“那等你媽媽有空見一麵吧。”
鬧鍾剛走過八點,一通電話將陸佳宜的清夢攪個稀碎,等掛斷後,人才徹底醒過神。
教育局那裏通知她兩天之後到指定醫院進行體檢,陸佳宜本以為是做白日夢,登上考試網查了體檢名單方才恍然大悟。
按理說,陸佳宜所選報的崗位隻招三名老師,她排在第四名,怎麽也落不到她頭上。
教育局那裏對此沒有多透露,隻說第三名考生的身份信息經核查,不符合崗位錄取標準,即采用遞補方式。
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憂,遞補這種天降餡餅的好事能輪到陸佳宜,那就是文殊菩薩顯靈了。可另一方麵,她已經決定好考音樂教師資格證,正準備利用寒假時光說服劉豔。
這下倒省事,直接進了體檢名單。
劉豔得知此事後,那叫一個欣喜若狂,先是挨個給親戚朋友報喜,又是在家族群裏通知過年聚餐,就連出門買菜碰到熟人都得炫耀兩句。
出發體檢的早上,劉豔特意請了半天假陪同陸佳宜,生怕她出半點岔子,一直候到提交了體檢單,才徹底定下心。
剛踏出醫院綜合大樓,一排個頭相仿,身姿挺拔的年輕女孩,從隔壁民航專用體檢中心款款走來,出眾的樣貌氣質招來不少回頭率。
陸佳宜就是其中之一,頻頻發出感歎:“空姐氣質真好,走起路來像貓步一樣。”
劉豔打量幾眼收回目光,掃向陸佳宜豔羨的臉:“你也不比她們差,羨慕什麽呢?”
自從劉豔知道陸佳宜進了體檢後,前後態度天壤之別,現在誰家孩子都比不上自家孩子。
陸佳宜對此不知是好是壞,總之,劉豔開始把她當塊寶了。
還沒走出醫院大門,從地下停車場駛出一輛眼熟的黑色轎車,陸佳宜眼睜睜瞧著那列隊伍中有個空姐,提著笑臉朝副駕小跑過去。
那輛車載上美麗的空姐,一個拐彎出了醫院大門,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母女二人。
“剛才那是金煜的車吧?”
陸佳宜亦步亦趨跟在身側:“是吧。”
“那個空姐是他交的女朋友吧?”
陸佳宜與金煜平常碰不了幾麵,也從不在線上聊天,微信裏最多的就是轉賬,對他的私事了解甚微。不過,她聽何敞提起過,金煜現在是單身狀態。
“不知道。”
劉豔感歎:“跟金煜倒是挺配的,都在天上飛。”
陸佳宜以為劉豔會說樣貌氣質匹配,誰知道她是按工種劃分。
“那照你意思說,醫生就該和護士湊對,老師就該和公務員湊對?”
“沒錯,這就是過來人總結出的經驗。”劉豔見她腦袋轉不過來彎的笨樣,開始指點迷津:“你想想,飛行員滿世界飛來飛去,三天兩頭不著家,擱你談了這種對象受得了?最好就是內部消化,既能工作,又能處對象。”
陸佳宜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坐上車後,劉豔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溫水,氣定神閑道:“好在何敞這份工作優秀,待遇補貼既好,和你的作息時間又一致。”
陸佳宜走了狗屎運,年初開始就被上蒼眷顧,先是交了一個各方麵包她滿意的男朋友,又是走遞補進了教編名額,關鍵二者皆得劉豔女士大力支持,可謂是順風順水。
這一順,直接順到擬聘通知下達,過不了幾天就是春節。
除夕當天,陸佳宜起了個大早,化身勤快的小蜜蜂隨陸文軍上集市買年貨,從紅火火的街頭逛到街尾,提著燈籠對聯福字貼,還有一大袋糖果瓜子滿載而歸。
金煜剛踏上三樓台階,就見陸叔在樓道掛燈籠,旁邊側身的陸佳宜手上拿著副對聯,另隻手也沒閑著,從大衣口袋掏出粒瓜子往門牙上一磕。
“金煜回來了。”陸文軍扭頭看見人,從陸佳宜手中拿過一張對聯。
“陸叔新年好。”
“新年好,單位春節放幾天假呢?”
“七天。”踏上台階,低頭望了眼還在嗑瓜子的陸佳宜。
“你不用值班嗎?”
“你巴不得我值班?”
她也不是見不得金煜快活,純屬好奇一下,捧著手問他:“來點瓜子?”
拂開她熱情遞來的手,金煜掃了眼腳邊狼藉:“吃完掃幹淨。”
“我知道!這還要你說?”差點暴跳如雷。
陸文軍無奈地瞧一眼二人,見麵就跟放炮仗似的,趕緊岔開他們:“金煜啊,你家門上的對聯都舊了。我們今早剛好多買一套,你拿回家貼上。”
不知哪年的對聯還貼在家門上,早已泛黃起邊,毫無朝氣可言,他不客氣道:“謝陸叔。”
貼好自家對聯,陸佳宜回家取來剩的一套送給金煜,還帶了一副掃帚簸箕,給地上的瓜子殼掃得幹幹淨淨。
“你晚上也去放煙花吧?”
金煜背著她撕下舊對聯,順手扔進簸箕裏,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怎麽了?”
“去的話,就不折騰何敞過來接我了,坐你的順風車。”
小算盤打得賊精,金煜從地上撿了張橫聯貼上門頭,情緒不高道:“隨你便。”
轉眼,一套對聯加福字貼上門,與對過門相互映襯,給冷清的樓道平添了幾分年味。
除夕夜的年夜飯吃得早,剛過四點鍾,陸家已經開席,席上坐著陸家三口,還有陸文軍特意從城郊接來的陸奶奶,三世同堂吃了一頓還算熱鬧的年夜飯。
天色暗下後,全副武裝的陸佳宜溜出家門,在對麵按了幾聲門鈴才有動靜。
金煜剛洗好澡,丟下門轉身進了臥室。
金茂林和幾個獨居老人去了海南過年,金家冷冷清清。陸佳宜候在玄關轉了一圈,餐桌上隻有一個全家桶,第一次覺得金煜有點可憐。
她百無聊賴地站在玄關邊,不經意間看見放在客廳地上的行李箱,此時正處打開的狀態。
一直挺好奇飛行員行李箱裏都裝著哪些東西,趁他在臥室穿衣服,躡手躡腳蹲到地上打探。
行李箱裏除了一套製服外,剩餘的都是證件和耳機,小心翼翼拿起工作證,翻到正麵即見一張端正英俊的證件照,眉眼深邃冷峭,麵部輪廓剛毅,配上笑唇高鼻,既冷酷又正氣。
如果這是她隨手從地上撿的一張工作證,大概率會誇一誇證件照上的男人長得真標致。
工作證放回原位,陸佳宜又注意到側麵開著拉鏈的口袋,湊近一看,裏頭居然都是藥物,有過敏藥,腹瀉藥,還有未開封的感冒退燒藥。
“看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