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沙,書看不進去,就不要看了。”
“我看得進看得進!”漠淘沙記得那時候他再忍,也是不爭氣哭了出來。
“漠淘沙,你別哭了,我許你喊我的侯哥叫哥哥了還不行嗎?”漠淘沙還是哭。
一個不輕易哭的人,一旦哭了,是最難哄的。
“那,那蘇兒也喊漠淘沙哥哥,漠哥哥不要哭好不好嘛?嗚嗚嗚。”
“我……我沒哭!就沒哭!我才不會哭!”漠淘沙也記得那是他第一次哭,他死了爹娘都沒有哭,被揍到半死,掉了一顆門牙也沒有哭。
原來每一個孤兒,在遇到自己的救世主的時候,都會想要把他占為己有。隻想讓他對自己一個人好,自己也,隻會對他一個人好。
漠淘沙記得那時候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在擦自己的眼淚了。
可是當萬戶伶侯忍住滿身的傷痕來抱住哄他,像哥哥一樣摸著他的頭哄他的時候,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蘇藍哭得更凶了。
“哇啊——侯哥你都不抱抱哄哄我。漠淘沙是大壞人,漠淘沙又和我搶侯哥,我再也不喊漠淘沙哥哥了。
漠淘沙受了欺負就知道跑侯哥身後邊去躲著,從來不會護護侯哥,漠淘沙不當哥哥……”
“蘇兒,來。”萬戶伶侯把蘇藍也拉到自己懷裏抱著,蘇藍踮著腳抱住萬戶伶侯,緊緊抱住,把頭埋進去。萬戶伶侯笑著柔聲哄著,摸摸蘇藍的頭:
“蘇兒不哭了,哥哥哄哄蘇兒就不哭了。”
“嗯。嗯。要侯哥哄哄,蘇兒,蘇兒就再也不哭了,不哭了。”
蘇藍那次真的賴在萬戶伶侯懷裏不哭了,漠淘沙卻還在偷偷哭著。
漠淘沙不知道那時候他拚命在萬戶伶侯懷裏忍著眼淚,那隻手緊緊抱著自己。他沒有放開自己,自己也沒有放開他。
萬戶伶侯把哭著的蘇藍拖進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沒有把萬戶伶侯讓給蘇藍。
漠淘沙沒有掙開萬戶伶侯的懷抱,不知道是他抱得太緊,還是漠淘沙自己不願意離開。
——
“我不是。”
“看來還是要的啊,真不像話,長不大。”漠淘沙還未將話說完,萬戶伶侯笑笑說著湊過去,讓漠淘沙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道:
“淘沙,我沒事了。”
片刻,兩人便趕到了山愛卿麵前。
“二爺。”愛卿奄奄一息,撐著等著萬戶伶侯。包紮好了傷口,但止住的也隻是皮外傷而已。
“你們的命自己不要給我要,該罰!”萬戶伶侯冷漠說一聲,本來無一人死。
回來了,卻還是死了九個,或許該是十個。萬戶伶侯單膝跪下來,按住要掙紮起身的愛卿。
“……是……二爺……對不起我沒能……”
七天前。聽說她逃了出來,在斷魂涯附近,山愛卿便帶人追了上去,先追上的不是逃跑的花繁,而是漠山的追兵。
傷痕累累的十人被漠山的追兵團團圍住,山愛卿跪倒在地上,被劍刺穿了身體好幾次。
“收獲,還真是不少啊。”錦鯉滑走了出來,金色的衣裳和潔白的頭發灑了些血跡。
手上拉著她腰間拴著的一匝鐵鏈子,鏈子上掛著一具死了一般的身體
四肢抽掉了骨頭一樣吊著,長發掉在地上。山愛卿一行人還是遲了一步。
“都死吧。”錦鯉滑冷笑一聲,拖著人向著斷魂涯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