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年年可有試過,合不合身?”錦鯉滑抱著錦年剪著紅喜字。
“嗯。錦哥哥送來的第一天我就換上了,很合身。和錦哥哥穿的一樣,衣裳上我還繡上了魚鱗花紋,鞋子上也繡了鯉魚,都是我最喜歡的。”錦年很開心,笑著說。
“我舍不得.脫.下來,但是怕弄髒了,所以換下來了,不然錦哥哥一來,就會看見年年穿著了。”
“是我不好,讓年年等久了。”錦鯉滑心疼抱緊了錦年,讓她在自己懷裏穩穩的,手裏的喜字又剪好了一個。
“錦哥哥……我想現在換上給錦哥哥看,好不好?”錦年小聲詢問著他的意見,溫柔飄忽的氣息在他懷裏暈染開。
不然,他就看不見了。
“好,夫君很想看。”錦鯉滑溫熱氣息落在錦年的額頭上,不知是欣喜,還是心裏那絲真實存在的不安。
“……夫君……”錦年甜甜笑起來,淚水卻順著笑容,滑進嘴角,化成大股大股的苦澀吞噬著她不堪一擊的心髒,“年年繡了好多嫁衣,但是,年年還是覺得,最開始的這一身最好看。”
“是。”唯一能讓他不敢惹,讓他害怕不安的,隻有錦年。緊接著是溫柔的唇,甜甜貼在錦年的臉頰上。
“夫君……好……年年這就換給……夫君……看……”錦年很高興,鬆開了手裏的剪刀,卻沒有一絲力氣起來,剛剛稍微起身便重重靠了回去,狠狠砸了一下他的心。
“錦哥哥……年年……換不了了……”錦年清瘦的手抓住他的白衣,靠在他懷裏,緊閉的雙眼流出了細細的眼淚。
“錦哥哥……留給妹妹穿吧……”錦年微微笑起來,說。
“傻年年,夫君給年年換。嫁衣是夫君給年年準備的,外人誰都碰不得,我隻讓年年和我一起穿。”
“年年知道夫君……可是年年不想讓……夫君一個人了。”
錦年艱難說著,眼淚太多,將他的樣子都模糊了,她拚命把眼淚忍回去不哭。她要好好看看她的夫君,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因為眼淚,讓自己看不清他的樣子。卻越忍越多。
錦鯉滑伸手溫柔擦去了錦年流下的眼淚,將嘴唇印在她顫抖的唇上……
“夫君,扶年年去換,換嫁衣。”錦年掙紮著起來,他小心扶著她,“錦哥哥終於……終於要娶年年了。”
錦年被扶著走到衣櫃旁邊,伸出蒼白瘦弱的雙手打開門。
錦年開心笑著,把裏邊整齊疊好的衣裳拿出來,最上方還放著一方潔白的喜帕,一角繡著一尾小鯉魚。
可是這衣裳似乎不是自己疊好的樣子,錦年心裏一驚,有人動過自己的嫁衣了?
錦年將喜帕拿開,喜帕已經被撕成兩塊。紅紅的眼裏又氤氳起霧氣來,錦年雙手把嫁衣展開來,“夫君送給我的嫁衣……”
緊緊咬著煞白的嘴唇,卻抑製不住突如其來的悲傷,“弄壞了……”
那是她舍不得沾上一顆灰塵的嫁衣啊,“嫁衣弄壞了……”
眼前潔白的繡著紅鯉花紋的嫁衣,被人從下到上撕成一條一條的碎片,掛在衣裳上。
“夫君還沒有看到我穿嫁衣的樣子呢。”錦年因為悲傷而抽搐著,把撕壞的嫁衣緊緊抱在身前,眼淚不斷湧出來。
“夫君,夫君來早一點,年年就可以穿給夫君看了,為什麽不來早一點兒?”錦年無力的抱著嫁衣癱了下來,錦鯉滑溫和抱住她。
誰幹的,他心裏已經有數了。
錦鯉滑攔腰將人抱回榻上,她的身體,已經沒有辦法再承受任何打擊了。
“年年,沒關係的。年年最好看,穿什麽都是最好看的,夫君這就給你換上。”
錦鯉滑伸手拭去她緊閉的嘴角滲出的一絲鮮血,然後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嗯。”錦年閉上眼睛,把眼淚忍下去,也把口中的鮮血和心口的絞痛咽下去。
換了破碎的嫁衣,錦年安穩躺在他的懷裏,錦鯉滑握著她的手。她骨節的溫度在一寸一寸的逝去……
“夫君……可以像小時候一樣……蒙著年年的眼睛嗎……”錦年輕輕說,微笑起來。
“好。”她說什麽,他都會答應的。
眼睛被溫暖的蒙住,可是這樣的黑暗,她卻一點兒也不怕了。
“夫君,年年穿嫁衣的樣子,好不好看?”錦年的嘴角小幅度抽搐著。
“好看。”手心下的睫毛不安的顫動著,漸漸潮濕起來。
“……也要記得……夫君和妹妹……喝的藥……”
“夫君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