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您的傷……”北山狁眼裏溢出一圈濕潤來,急忙在他麵前跪下。

低下頭,將衣裳舉過頭頂,遞到他麵前。

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層層看守的地牢。他現在又如一個廢物一般,逃出去的希望為零。

北山狁緊咬著嘴唇,忍住要掉出的眼淚。從一開始,她就是他的叛徒,一騙,就是十幾年。

她不敢奢求他的原諒,也不會去奢求。

“山主,北山,先告退了。”北山狁將衣裳輕輕放在他的身邊,拉平每一絲皺褶,站起來離開。

“我娶你。”

錦鯉滑冷冷說一句。

“什麽?”北山狁僵住了,眼淚不由流了下來。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咬破嘴唇也忍不住的嗚咽。

娶?

真……真的?

北山狁手掌交疊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他聽到自己的哭聲。

“隻要你去救她!你把她救了,我什麽條件都答應你。”

明明是震驚的歡喜,卻立刻被打下的萬丈深淵。

又是她,原來又是為了她。

“我從一開始靠近你,就是為了騙你。”

北山狁顫抖著從稍微鬆開的手裏說出來,全身大幅度顫抖著,把自己的哭聲壓下去。

眼淚肆意流淌著,他不知道她是有多大的勇氣。

在他明知道她是叛徒的十幾年裏,裝作他不知將人留在他身邊。

寧願自己為他穿一輩子的嫁衣,明明知道那個人恨透了自己,不可能娶。

她是最有,也是最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根本沒有正眼看過她,他愛的是錦年,永遠是錦年。

現在卻為了一個沒有心髒沒有溫度,半死不活的醜八怪,來娶她。

“你不是想要我娶你嗎?你不是要做漠山的大夫人嗎!你去救她,你救了她,我就娶你!”

“我求你,你去救救她!快去救她!”

錦鯉滑捂住身前的傷口,放大了聲音,撕裂的傷口和聲音中帶著乞求,嘴角溢出一股鮮血來。

“無論用什麽方法,隻要你救了她,我就娶你。這輩子,隻娶你一個人,隻要你去救她。”

讓她……無論……無論用什麽方法?

北山狁僵硬著往前走了一步。

於他,自己就那麽無所謂嗎?

自己是生活得有多卑微,他無意瞟她的一個眼神,喊她的一聲名字,她都會興奮幾天。

給她的一絲絲善意,她都感激涕零。但自己,生就是為卑微而活著嗎?

“求你了,救救她。”

語氣如是,卻刺得她那麽痛。

“我去救,你不必娶。”

北山狁把手放下來,緊緊握成拳頭,淚水要將整張臉淹沒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我不叫北山狁,我是偽青墨,偽陳風給我取的名字。

我娘生的是雙子,一出生我就被丟了出來,那年,雪下得異常的大。

一模一樣的出生,富貴美好的是她,不祥毒物的卻是我。

似乎,老天也覺得我出生就是個錯誤。不如直接把我送進地獄算了!

是偽家父子救了我,我是偽家的二小姐。偽淩晨於我,是兄。偽陳風,是父。我報恩,理所當然。

當年,你說如果我沒有名字,你就為我取一個。我騙你說沒有,我爹娘都死了,全家都死了。

可他們七年前為他們的寶貝女兒大辦了及笄禮,五年前又辦了盛大的婚事。

現在正帶著他們的孫子孫女坐享天倫之樂,他們全都闔家歡樂,長命百歲!

我的及笄禮,是偽哥哥為我大辦的。現在,他也會給我最盛大的婚事。”

北山狁在淚雨中微笑起來。

婚事,若是自己愛的人給的,她也會是這樣笑著吧。

“我想要的,都是他給的,你以為你還算什麽東西,也配娶我?

名字,這是你唯一給過我的東西,我現在還你!

我做過的一切事,我一個字也不曾後悔過!”

北山狁抽搐著在涕泗橫流的臉上生硬擠出一抹更加燦爛的笑容。

“哭是我一個,笑也是我一個。還好,我沒有連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