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意流了一地的血,不在意讓他幾次要痛暈過去的肩膀,不在意不斷顫抖的右手,不在意刺鼻的血腥味道。

隻在意她,她還在哭,她還在忍著不哭出來。

那麽委屈的小丫頭,為什麽會哭得這麽厲害?

錦辭顫抖麻木的右手仍在溫柔抱著她,給她安慰。

左手溫柔撫摸著她的長發,意識一次一次失去,又被他硬拉回來。

他不能睡過去,這個趴在他肩膀上哭著的小女孩還要等著他哄呢。

姐姐在哭,錦辭要睡著了,誰來哄好姐姐啊。

他最愛的唯一的愛人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傷心哭著。他要哄好她,他舍不得讓她哭,舍不得……

流淚已經不能被他控製,疼到麻木。可是,可是她還在哭呢。

錦辭把臉貼在她的頭發上,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哄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螢火蟲飛著飛著就變得越來越少,最後一隻也看不到了。

遠處的人家也熄滅了燈火,安穩入睡了,世間一片黑暗。

隻有他們身後的三息嶺,浪漫而絕情的盛開著光亮。

肩膀上的人慢慢哭好了,鬆開了他,落進懷裏枕著他的傷口睡著了。

抱著她的右手無意識的顫抖著。右邊肩膀,連到指尖,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痛到麻木,卻仍麻木的痛著。

錦辭伸手擦幹淨那張脆弱的小臉,眼皮紅紅的,臉色蒼白,睫毛被淚水完全浸濕了。

還好自己及時把手放到了地上擋著,額頭上的傷口隻撞出了一大片.淤.青,沒有流出血來。

錦辭輕輕吹了吹,把黏在額頭上的幾根頭發撩到耳後去。

這個小丫頭終於安安靜靜,甜甜的在自己懷裏睡著了。

錦辭笑著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如白蠟般的臉寵溺看著懷裏熟睡的女孩。

“你才是最需要保護的,如果你能像保護姐夫那樣,保護自己,該有多好。”

笑意在蒼白的掛滿冷汗的臉上,一直沒有散去。

這麽能哭的小寶貝終於哄好了。

在錦懷年眼裏,懷裏,她就是一個孩子,一個委屈到不行的孩子。

而在她麵前,自己願意卑微到塵土裏去。

錦辭並非是接觸不到嶺外之事,聽聞都閉塞而長不大的孩子。

他早已不是孩子了,相反在遇到她之後成長的更快。

為了她而讓自己成長起來。也為了她,讓自己在這個唯一走進他心裏頭的女子麵前,變得手足無措。

深夜很冷,錦辭托起她,擔憂的把風衣的帽子拉上來給她戴上。太冷,她會著涼的。

“姐姐,我們回家啦。”低低的耳語,她剛睡著,生怕聲音大一些會吵醒她。

錦辭抱起她,失血過多,還要忍著巨大的疼痛。艱難走了兩步便沒有了力氣,錦辭癱軟跪到地上來,卻還在抱著她。

地上太涼了,她萬一生病了怎麽辦?咬著牙讓動作變得很輕,她睡得太淺,把她吵醒了怎麽辦?

自己隻是,隻是稍微歇一下,歇一下就可以。

手肘還在往下滴著血,錦辭咬著牙慢慢站起來,抱著她往前走。

走了幾步,再次跪倒下來。

無數次的輕輕站起來,穩穩的走了幾步又跪倒下去……

平時隻要走半個時辰的路,今夜錦辭走了四個時辰,但他始終沒有把她放下。

忍不住跪下了,也舍不得讓她挨到冰冷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