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給我姐姐兩個饅頭。一定要最熱乎,最新鮮的。”這是錦辭這輩子說過最硬氣的話。
說著便到袖子裏去掏錢,原本攢著的錢差不多都送出去了。但還好,剩了一些。錦辭從裏邊捏了小小的四枚銅錢遞過去。
“好嘞!”那老板顛了顛錢,用紙麻麻利利撿了兩個白饅頭,包起來,遞給錦辭。
“姐姐,來。”錦辭將給她饅頭遞過去,饅頭暖著手舒服極了。饅頭遞過去了,手裏還是很暖。
錦辭輕輕哈了一口氣,就著呼出的白霧搓了搓手。轉身低頭看著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姐姐,要小心燙手。”
錦辭給她拿了錦年的衣裳,還親手把她長長的頭發編成一股辮子,隻留下一些碎發遮住左臉的傷口和眼睛。
除卻了一身的黑暗色,披著三裏錦帶大帽的羊裘小短襖。恰好遮住上衣的短襖鬥篷,使她整個人顯得淡淡的小巧可愛。那柄劍,卻還是一直帶著。
修身短小的白羊裘,帶著鬆鬆絨絨的白邊。雖不及白狐裘名貴,係在脖子上的銅色子母扣,卻是三裏錦特有的樣式。
子扣與母扣都是銅色魚尾,又似綻開的小花。子扣帶有翠色的翡翠,寓意雙魚銜珠,富貴入門。
三裏錦是水鄉,人人但求年年富貴有餘。所以無論是窮是富,秋衣上總會有魚尾式的子母扣。最金貴的是純金製的,沒有純金,就是銅鐵。最次之,是用梨木刻的,鑲上一顆圓形黑豆。
“姐姐,我們這邊走。”
到了賣靴子的老地方,錦辭把背在竹簍的靴子放下來擺好。臉卻總是朝著她的那邊瞄,見她坐在身後,慢慢吃著熱饅頭,總忍不住偷偷笑著。
街角處,有許多賣靴子的攤位,都比錦辭這地上鋪一塊布的攤子要華麗。也有許多賣簪子飾物,或是其他的耍貨的。
人不是很多,來的幾位顧客也是最先到旁邊的攤上,走的時候看都不看這地攤。加上沒有叫賣,待了許久,靴子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錦辭卻開心極了。
她卻冷眼看著遠處的兩人,一男一女,手裏拿著畫像還是什麽東西,拉著人就指著問。
見她看得有些出神,連吃剩的半個饅頭也僵在手裏,錦辭順著看過去。
女子婷婷如荷,年紀也正值桃李之年。鳳凰呢內衫,清月百褶如意裙。外罩一件八答暈淺色春錦長衣。
半攏黑發雙髻雙刀,另一攏如緩坡上的清瀑流水,垂到身前。
一對和田碧玉蘭花耳墜,玉蘭似開不開,穿以純銀的細線。
加上一枚清白如雪的步搖,銀蝶銜牡丹,牡丹雪白中透著朱砂。六根細白玉珠串的流蘇,走動時,微微隨風而動。
銀紅霞影軟煙花羅製的鬥篷,遠遠望去,如攏在煙霧的花仙一般。
那男子,頭發束成一整髻,僅僅一身藕色清白。卷雲細紋,廣袖長裳,襯著妻子的如意裙。
想來那兩人也是下到平民凡間的有錢仙女仙男罷了,隻是不同於常人的異類,她本能的發現。畢竟如野獸般靈敏,也是她得以存活下去的一個條件之一。
倒是兩人配著的那對禁步,朱紅的同心結,係著雪白的純玉。應該也是不少旁人所羨慕極的和睦夫妻。
“姐姐,看穿著,那兩位應該是三裏之外的客人。那位夫人真如天仙一般,真是對天賜的佳人。”
錦辭笑著說,臉微微紅起來,“但還,還是姐姐更好看一些。”
她倒不屑去追究是真話還是假話,那兩人是不是真般配。
倒是看著那男子的正臉側臉,也算清秀,年紀比錦辭大不了多少。
沒有見過,不是仇人,便轉頭專心吃完剩下的半隻饅頭。
“錦懷年,幾日不見,變能耐這麽多了。”一略帶戲謔的男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