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要繼續說,卻被萬戶伶侯隔著白紗的溫柔給阻斷了。朱紅的唇,印在了純淨的紗上。
“夫人若是喜歡,夫君也學那位公子,一直牽著夫人的手。”笑著說道,雙手捧起她冰冷的左手,小心翼翼的攏起來。
她笑起來,把手拿出來。
“將軍的手全是傷疤,硌得人家手心疼。”潔白的牙齒就像一彎能倒影出人臉的皓月。
當初在牢裏,將流蘇染紅的笑容,也是這樣的。隻是無論是喜是悲,都留不下絲毫的痕跡。
“日後夫君把手全包起來,就不會硌疼你了。”萬戶伶侯將蒙著她的白紗拿下來,抬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和笑容,倒多了幾分世俗氣。
她搖搖頭,“將軍要給夠人家好處,人家才會聽將軍的。”
“什麽好處?”萬戶伶侯笑容僵了下來,挑起那串珍珠金鏈,捏在手裏。
畢竟這些年為了那些來貼他的,也不在少數。隻是有些難以置信,她的變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對啊,將軍給了人家好處,人家就什麽都為將軍做了。”她雙手握起他的手,撫摸到自己的臉上。
“將軍喜歡的,也是這張臉嗎?”她微微嘟起嘴,臉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已經感覺得到眼前這個男人臉色的不對,嘴角微微勾起來,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將軍換下了戰袍,可戴上了麵具呢。將軍演得好,隻是我罷了。將軍的手,一定帶著我的血。”
雙手用力一拉,藕色的臉上便留下了幾道血痕。嘴角也刺痛了一下,她舔.了舔,便翻身躺了下去。“隨您吧。”
萬戶伶侯擦了擦手裏的血,輕輕坐在她身邊。
眼神空洞著盯著紅帳鴛鴦綺,刺進心口的那把匕首,仿佛還卡在心口上。他的手已經散了她的腰帶,湊上了低到手肘的衣裳上……
已近傍晚,送走了全部的客人。府上的喜氣倒也沒減了多少,漠淘沙抻了懶腰,長舒一口氣。
旁邊的容與端了一整盤軟羅綢緞跑過去,前邊好幾個男仆都端了不同的布料子過去。
“你們都在忙些什麽?”
“二當家,二爺讓把能找得到的布料都送到藍室去。”
“藍室?二爺怎麽跑書房去了,不該在新房嗎?”這個和高山風一樣,真不讓人省心,漠淘沙跟著跑了過去。
書房丟了一地的碎布條,萬戶伶侯用帶著短毛的狐裘把雙手全纏了起來,這是他挑出來最軟的。
“二爺,良辰吉日,您在幹什麽?”漠淘沙連滾帶坐,挪到萬戶伶侯旁邊去。
“夫人嫌棄。”萬戶伶侯撚了撚手裏的白紗帕子,盯著那個唇印。給她穿正了衣裳,便讓她好生躺著休息。
“她不是她,我也不是我了,都變了。”
漠淘沙歎了口氣低下了頭,“伶二,你又在自責了。這些年,你又有哪刻好過了?”
“你呢,還在自責?”萬戶伶侯反問道,這漠淘沙,今日可算花了血本,製了件像樣的衣裳。
“若你人生中沒我,或許,夫人早就與你相愛。再或許,你們也有了健康的孩子。”
漠淘沙有些猶豫,但也抬起頭。滿地的狼藉,證明有些東西還是沒變的。
“嫂嫂的傷疤,差不多都消幹淨了,還和在枯橋時一樣美。”
萬戶伶侯倒有些心疼,她受了那麽多的傷。但奇怪的是今日,他掀起蓋頭時,那張臉似乎不曾壞過。美到讓他也愣了神。
“更讓我震驚的,是她能夠活著站在你麵前。”
“你什麽意思?”萬戶伶侯心頭一緊。
“我應該和你講過的,染城特有的紅顏毒。內服是毒藥,外敷是神藥,疤是用刀刮下來的。
但唯一不變的,是用了紅顏的人,都死了,疼死的。換了你,我也不敢肯定可以在那樣的痛苦中活下來。況且她還是被殺無數的鬼大人。”
萬戶伶侯撚破了手裏的白紗,不安瞬間蔓延遍全身。她.舔.嘴.角的意思是……顫抖看向白紗上的紅斑。
“什麽顏色?”
“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