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被移開,她沒有倒下,護在萬戶伶侯的上麵。四肢都跪在地上,垂下了腦袋。
潮濕的衣服燒了一些,掉到了膝蓋上。頭發隻夠勉強遮住下巴,散著濃烈的糊臭味。
大大小小的碎屑被小心抬開,姿勢仍定著。漠淘沙將衣裳提起來蓋住她,抱住她的肩膀。才稍用力,姿勢就散了。
漠淘沙托著她,不至於朝萬戶伶侯砸下去。
“二爺。”漠淘沙輕聲喚他。
透進了光,湧進了些幹淨的水汽。萬戶伶侯咳了咳,醒了過來。
“染兒。”她的臉就在自己臉的上方,沾滿了黑紫色的血,再也看不清楚模樣了。
萬戶伶侯慢慢直起身靠近她,伸出雙手,十指緩緩按住她的腰,抱住她。
抱穩了她,漠淘沙慢慢鬆了手,她便軟軟的塌進他的懷裏去了。第一次這麽乖巧的讓他抱著。
“染兒。”萬戶伶侯心疼的抱著她,可是為什麽?她會那樣冷,冷到他都被帶得打寒顫。緊緊的抱著她,一手上下輕撫暖著她冰冷的手臂。
為什麽還是冷,連到自己的手心也被凍僵了。漠淘沙怔怔看著,一言不發。
晴了小三日的白雪兒終於逮到合適的機會,一顆一顆從雲上跳下來。落到她焦黑的頭發上,越來越多。
萬戶伶侯皺了皺眉頭,怎麽偏偏這個冷時候下雪?她已經夠冷了,冷雪還偏偏落到她身上去。這老天,是非要將她凍生病才滿意麽?
“染兒不怕,夫君把掉下的雪花兒全掃掉,就不這麽冷了。”輕輕的掃掉她發上和身上的白雪,自己卻也冷得大幅度戰栗著。
“花兒。”蘇城扶著阡墨雪慢慢走過去,卻先被漠淘沙攔住。
“二位不必,夫人我自會替二爺醫治。”
“可花兒現在……”蘇城猶豫了下,扶著流淚的妻子回去了。
“九州,給夫人找件暖和的衣裳過來。”
九州跑去最近的店裏討了件保暖的鬥篷回來,漠淘沙拿著鬥篷過去,輕手蓋在她身上。萬戶伶侯連忙把她緊緊裹在鬥篷裏,青黑的小臉,裹在潔白的鬥篷裏,看不出任何表情。
漠淘沙蹲了下去,輕聲道:
“你的腿受了傷,我怕不小心摔了,傷到嫂嫂。把人給我,我送你們兩個回家。”
等著萬戶伶侯慢慢鬆開,漠淘沙把她抱了起來。
兩個男仆摻著將萬戶伶侯扶起來,右腳被壓到了,他隻能踮著。剛站直,又深深的昏了倒下去……
隱隱在夜裏聽得見她在哭。
傻孩子,別怕啊,我沒事的。卻無法發出聲音回搭她,隻能聽著她哭。
“染兒……”嘴裏苦味緩緩清楚出來,夜裏漸漸亮起來,看清楚了守在身邊的漠淘沙。傷到的小腿和手臂都纏了布,包了傷口。
“她呢?是不是全好了?”
漠淘沒能說出話來,外麵雪下得很大。才一夜的時間,雪花便用著寒遍全天下的魄力,瀟瀟灑灑鋪了滿地,冷氣直衝進房裏擾人。
“在哪裏?”
“你原來的房間。”
顧不得打理,光著腳就跑過去。越加靠近那個房間,腳步便越加慢下來。怕她睡得輕,會吵醒她。
輕輕推開門進去,她靜靜躺著,白色的布匹,將她嚴嚴實實全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