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山,錦為早早起來收拾好了東西,因為他要同父親一起去三裏錦看望那個給自己做撥浪鼓的舅舅。
錦為開心極了,搖著鼓在北山狁旁邊跑來跑去。“娘親不和爹爹一起去嗎,長安想娘親也一起去。”
北山狁有些不耐煩,瞪了錦為一眼,嗬斥道:“不去就不去,再囉嗦你也別想去了!”
錦為低頭想了想,抬起頭說:“那娘親和長安去送送爹爹吧。”
拉著北山狁就趕上錦鯉滑,錦為很喜歡爹爹和娘親一起並肩站著。可他總看見母親和丫環一樣,站在父親身後邊。
馬車備好了,錦鯉滑站在馬車旁邊,回頭看著長安,吩咐道:“凡華,再等一等,我去把長安接過來。”
錦鯉滑走了過去,錦為有些不舍的抬起頭看著母親。“娘親和長安去吧,娘親還沒有和爹爹還有長安一起出過門呢。”
“不去,你自己去。”北山狁撒開了錦為的手,轉身走了回去。
“娘!”北山狁和沒聽到一樣,加快了步子。
錦為看著走過來的爹爹,又轉頭看了看母親遠去的身影。下了決心,說道:“爹,長安不去了。”
又低頭搖了搖手裏的鼓,然後把鼓遞給了父親,“請爹爹替長安給舅舅說,長安讓舅舅看看長安的鼓。長安很喜歡舅舅給長安做的小鼓,爹爹給舅舅看一看,再把鼓拿回來給長安。”
錦為稀裏糊塗說了一堆,錦鯉滑接過了那枚撥浪鼓。紅魚褪了一些顏色,卻保管得很好。“好,爹爹給長安帶話去,也把鼓好好給長安帶回來。”
“謝謝爹爹。”牽著錦為到了門口,錦鯉滑進了馬車,搖了搖小鼓,馬車緩緩行駛起來。
錦為守在門口,見父親的車馬慢慢走遠了,看不見了,才轉身回了家。
三裏錦,已到初秋,葉落歸根,天高氣爽。馬車軋在一層脆脆的樹葉下,一曲歡歌兒響了起來。
錦鯉滑轉著手裏的小鼓,清脆的鼓點聲也夾雜了進去。藍霧林裏的燈籠有的已經被人換了新的,據說有一個人,常常會在這裏點燈,卻沒有人見過模樣。
三人的墓連同那座空塚,以及那座小院都沒有動過,錦鯉滑也找過那個人,卻始終沒有找到到底是誰。
一甩一彈的鼓點聲在樹葉壓碎的聲音中響著,越往裏,似乎遠處傳來了隱隱的哭聲。錦鯉滑繼續搖著手裏的小鼓,哭聲也越發明顯,這並不是幻聽。
下了馬車,錦鯉滑帶著落凡華走近那間屋子去。哭聲是從墓那邊傳來的,也隱隱瞧得見金色的衣裳一起一浮的。
錦鯉滑搖了搖鼓,“這三棲嶺可是出名的鬼林子,這人居然敢跑到林子裏來哭喪,好大的膽子。”
落凡華也知道錦鯉滑的意思,帶了三四個人就朝著墳塚那兒過去。越來越近的步子,腳步聲音愈發快速,和急驟的雨點一般。
那金色衣裳的人影趴在錦鯉的墓碑上正傷心大哭著。回頭看了一眼,慌了神,哭哭啼啼跑了。可任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落凡華手裏的三根羽箭。
彎弓射了一支,射中了那人的衣裳,帶下一塊布料子來。再連射兩支,一支剛巧把那人腰間的葫蘆射了下來。最後一支,直接擦過他的肩膀,帶著他的衣裳把人正麵定在了樹上。
“饒命啊……我沒有做壞事啊……”那人帶著哭喊喊著,落凡華扯住他的衣裳,直接將那人扯到了錦鯉滑麵前。
那人見勢,一把撲到錦鯉滑的靴子上,雙手抱著哭了起來,“哥哥啊,百嫋沒有做壞事,百嫋就是想佛塵哥哥了,來看一看呐……”
“這裏這麽荒涼,佛塵哥哥怎麽住得慣啊?”說到傷心處,偽百嫋更加痛心的哭了出來。
錦鯉滑倒有些震驚,錦鯉送的那條抹額,破舊成那個樣子了,偽百嫋居然還戴著。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他偽百嫋不是麵容如妖卻膽小如鼠,早跑了嗎?
偽百嫋痛苦著,許久不能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沒能聽清錦鯉滑問了什麽。隻是他那身衣裳,被撕了不少,應該也是走投無路了。
“早知道那是我與佛塵哥哥的最後一麵,百嫋死都會護在佛塵哥哥的前頭的。可是,老天對佛塵哥哥怎麽不公平啊……”
一路哭訴著,同偽百嫋在馬車裏,錦鯉滑搖著鼓,才覺得耳朵不那麽難受。
“多謝哥哥相救,百嫋就算死……”
“下去吧。”馬車停了下來,錦鯉滑下了馬車。錦為早早就站在門內等著了。
“爹爹回來了,娘親,爹爹回來了!”錦為嚷嚷著跑下了台階,錦鯉滑一把將錦為抱了起來。
“長安的鼓爹爹帶回來了。”錦鯉滑把鼓放到錦為手裏 笑了笑。錦為開心的搖著鼓。
偽百嫋被人扶著才勉強下了馬車,可踩到了自己的衣裳,差一點兒沒站穩摔了下去,多虧半道被落凡華拉住了。
“多謝多謝,還沒請問哥哥的尊姓大名?”偽百嫋站穩了腳跟,連忙低頭彎腰拱手請問。
落凡華直接無視了偽百嫋的話,上下打量著他。偽百嫋連忙又拜了拜,“是百嫋失禮了,哥哥大人大量,請哥哥勿怪罪。”
落凡華不屑轉了身,隨車夫下去安置馬車了。
看到了錦鯉滑懷裏的小孩子,偽百嫋又笑了起來,又驚又喜。
“哥哥已經有了孩子了?”偽百嫋好生打量著錦為,錦為有些害怕,躲進了父親的懷裏。
錦鯉滑不管偽百嫋,抱著錦為走了進去。“好可愛的孩子,百嫋也喜歡孩子呢。”偽百嫋一路追著錦為進去,錦為抱著鼓,不懂那個怪人為什麽要盯著他。
“長安是我的孩子,你別嚇到他了。”錦鯉滑道,護著錦為轉了身。
偽百嫋連忙解釋道:“百嫋隻是覺得孩子很可愛,百嫋怎麽舍得傷害這麽可愛的孩子呢?”
話剛說完,便瞧見了北山狁過來,瞪了錦為一眼,也將目光掃到了偽百嫋身上。
錦為輕輕喊了一聲:“娘親,長安知錯了,娘親不生氣。”
偽百嫋更是欣喜,全然不顧北山狁那帶著刀尖兒的眼神。“原來哥哥的……墨姐姐是嫁給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