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紅漲紅了臉，那一頁就是自己圈了字的一頁。萬戶伶侯手下的那一頁，圈滿了黑圈圈。掃了幾遍，萬戶伶侯數了三遍，沒圈的隻有六個字。
萬戶伶侯的手指壓著那一頁，密密麻麻的圈圈確實有些震驚到他了。染紅垂著頭，低聲道：
“將軍若想笑就笑出來吧。”染紅這一說，萬戶伶侯果真笑了出來。“好你個小混 蛋啊……”萬戶伶侯把染紅攬了過來。
“你是鬥不過我的。”一口氣吐在了正在看著他笑的染紅的鼻尖上。他並不是笑她圈出了那麽多不認識的字，而是笑她憨憨的以為自己藏得住。
剛剛染紅漲著臉慌慌張張的藏東西，確實很傻。再加上密密麻麻的圈，更是逗樂了萬戶伶侯。
笑夠了，萬戶伶侯拿了支筆，身體往染紅那邊側了側，“笑完了夫人，我教夫人寫字認字。”
拿起染紅的右手，分開了手指頭，將筆放在了染紅手裏，又合起了手指。
“筆不是刀，要這樣拿才對。”
可這樣拿著筆太別扭了，染紅還是覺得和拿刀一樣拿著比較方便。萬戶伶侯見她不太習慣，便將手在外拿著染紅的手教她握筆。
拿著筆，萬戶伶侯把那本書合了起來，重新翻開第一頁。指著第一個字輕聲問，“這個字認識嗎？”
染紅搖搖頭，萬戶伶侯帶著染紅的手，輕輕在那個字旁邊圈了一個淺淺的圓圍起來。
這個清秀好看的小圓，和染紅剛剛塗上去的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一個呢？”萬戶伶侯指著第二個字問，也不認識。染紅老老實實搖頭，第二個字也被圈了起來。
一路問著下來，就一路圈著下來。很快就翻到了第二頁去，“這一個認不認識？”
染紅看圈圈都快看暈了，終於找到一個認識的字了，“有，是‘有’，我認識這個！”染紅叫了出來，萬戶伶侯帶著那隻手裏的筆，離開了第一個字，順到第二個字上去。
可染紅匆匆忙忙看著這一頁書，一定要再找一個認識的字。眼睛飛快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筆一滑，滑到旁邊很遠的一個字上去。
“‘錢’，這個字念‘錢’！”染紅有些驕傲。
“對，有錢。”萬戶伶侯道，把頭又湊近了一些，頭發垂了下去。染紅安分了，繼續和萬戶伶侯一同挑著字。
畫著畫著，染紅微微抬頭時，恰好看到了漠淘沙和自己提過的那個角落。那裏像灰塵站著一樣，隻有那把劍還看得出來是什麽。
染紅想起了漠淘沙說過的話，低頭也能看到萬戶伶侯右手手腕上的疤痕，心裏一酸。
“夫人三年前生病時，我試著用古籍裏的換血之術來醫治，二爺便劃開了手腕，用了他自己的血。夫人害怕穿鎧甲的人，二爺的戰甲，便在灰裏沉睡了三年，也因此受了很多次傷。”
染紅盯著那個角落出了神，手也僵住了。“夫人怎麽了？”注意到染紅的異樣，萬戶伶侯問。
順著染紅看著的地方看過去，是那一堆早就不怎麽用了的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