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盯著手心裏的兩顆糖,認真的點了點頭。

“小十三兒,你過來。”另一個小丫頭也往前一步,挨著小十一跪了下來。偽百嫋也取了一顆糖,說了句“伸手”,把糖球放到她手上。

“給你一天的時間,教會小十一全部的事情,可以嗎?”偽百嫋道,小丫頭點了點頭。

“帶著她們幾個下去吧。”小十三領著幾個小丫頭,一同在偽百嫋麵前磕了頭,整齊排成一列走到了蘇城麵前。

齊聲低頭舉著淺淺的小萬福道:“見過蘇公子。”

小十一是剛剛來的,排在隊伍的最後邊,遲鈍了一些。在所有的小丫頭起身之後,學著小十三的模樣,俯下身去,輕聲問好——見過蘇公子。

糯糯甜甜的聲音讓偽百嫋又笑了笑,這一路小丫頭整齊的低頭從蘇城腳邊走了過去。

偽百嫋這才記起地上還跪著一個男童,“你站在我身邊來,護著我一些。”男童答了聲是,站到了偽百嫋身邊去。

側了身轉過去,偽百嫋就像躲在男童身後一般,“蘇城主,您此行來不是來尋仇來了吧?”

“暫不是。”蘇城道,一是不願見到偽百嫋的嘴臉,二來也被遠處的一堆小孩子吸引了一些。

一個小丫頭正叉著腰,訓著地上跪著的另一個丫頭,旁邊有一盤打翻了的點心。這樣小的孩子,規矩居然立得比大人還嚴格,蘇城不禁平了一句:

“這不該是孩子應該做的事。”

偽百嫋從男童身後多讓出了一些,“不怕蘇公子笑話,我還得靠著小孩子們護著呢。”說著男童和得了命令一樣,往偽百嫋身前擋了擋。

“漠山的錦長安,最討喜了,像個小哥哥一樣,可惜太聽他母親的話,不然你也可以見見他。”偽百嫋說著有些惋惜的意味。

“大人都說謊,隻有小孩子不會騙人,還聽話,我隻相信小孩子。我喜歡的,都會給她們畫上一顆朱砂痣,然後她們就是我的了。”

蘇城不屑於這一片虛假造出來的繁華,和一個界於孩子和大人之間的瘋子,“你說有辦法可以治好我夫人的眼睛,是什麽?”

“我不敢說。”偽百嫋又往男童的身後躲了躲,“說了,蘇城主也不一定敢做。”

“不敢?”蘇城哂笑了一下,他都暫且可以忍下他對自己妻子所做的一切,站在他麵前求藥了,還有什麽不敢的。

“蘇城主真是大度。”偽百嫋讚歎了一聲,但他也非等閑之輩,蘇城的心思也能猜到個一半。

“找一雙最合適的眼睛來替了。”偽百嫋轉了身,用手指沾了朱砂點在桌子上,橫著一拉。

“怎麽個合適法?”蘇城追問道。

偽百嫋收回了手,撚了撚指腹的朱砂。“和蘇夫人年齡相仿,眼睛自小被朱砂養著而不壞。眼睛活著取下來,半個時辰內我就能換。”

蘇城攥緊了拳頭,“沒有這樣的人。”

“蘇城主不是去苦海涯見過那個人了嗎?她的,最合適不過,但到底要選誰,全憑蘇城主的意思。”

一不小心,偽百嫋袖子裏的半塊白壁掉了下去,剛好落進了朱砂墨裏。

“阿呀,真該死。這麽好的白玉,怎麽一下子就在麵前弄髒了呢。”偽百嫋自責著,拉著衣袖去撿那一塊白玉。可怕髒一樣,摸到了又嫌棄著不肯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