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狁給染紅仔細擦洗幹淨,也換了幹淨的被褥,把染紅捂在被子裏暖著。

冬季很冷,染紅的嘴角很幹,稍微動一動都有裂開出血的可能。

“將軍,救救我們的孩子……孩子……伶哥哥……枯橋……”含糊不清的喊著,染紅的手舉了起來,要抓住什麽一樣。

北山狁拉住了染紅的那隻手,輕聲道:“沒事了。”

“救救我的孩子啊,救救我的孩子。”眼淚大顆大顆的湧出來,染紅開始變得不安起來,“救救我的孩子。”

求救聲伴隨著哭泣聲,染紅顫抖著哭了起來,緊緊抓著北山狁的手也鬆開了。

“孩子,我的孩子……”染紅已經知道了肚子的孩子的結果,可是她很小心了,真的很小心了。

她沒有饞嘴亂吃東西,她沒有胡鬧亂跑,也沒有亂生氣。她那麽小心了,那麽小心的護著這個孩子了。

“孩子。”染紅沒有睜開眼睛,卻已經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啊。”

北山狁沒有出聲哄她,隻是讓她痛哭出來。染紅需要一場真真正正的痛哭。

身上的痛根本不及心上的痛和深深的懊悔,染紅拚命回想著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可是今天的一切,和平時明明是一模一樣的。

“我的孩子,孩子。”染紅喃喃念著,擠破了腦殼也沒能想出她的孩子為什麽出事。心痛和後悔已經將她全部淹沒了,染紅把頭抬起來,又重重的往下撞下去。

不斷重複著,一遍遍黑暗中墜落和將死的感覺也沒能讓染紅好受一些,“我的孩子……”

另一邊,萬戶伶侯也匆匆忙忙找到了枯橋來。他沒能想到,自己才離開不到半個時辰而已。回去時,門被從外邊鎖上了,還有打破的窗戶,鋪滿血的房間。

“染兒是不是在這裏!”萬戶伶侯紅著眼便衝了進來,漠淘沙也追了上來。隻是漠淘沙不敢相信,害染紅的那個人,居然會是她最信任的枕邊人。

高山風和蘇城低著頭,不吭一句。

“染兒呢,我妻子呢!”此刻萬戶伶侯隻想知道,她的染兒怎麽樣了?正要衝到二樓去,落凡華帶人攔在了樓梯口。“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涯主諒解。”沒有讓開的意思。

“奉命,奉的什麽命?染紅是我的妻子,憑什麽不讓我見?”萬戶伶侯發狂著,確定了染紅就在樓上,萬戶伶侯的眼睛變得更加猩紅起來,“染兒,我要去見我的染兒。”

漠淘沙冷著臉,這一刻,非但不想出手幫一幫萬戶伶侯,反倒真的好想上去把萬戶伶侯狠狠的揍一頓。

“二爺,我問你幾句話。”漠淘沙走到萬戶伶侯身後,把他拉了回來看著自己。

“你沒看出來你夫人的一舉一動都在護著你們的孩子嗎?你安的什麽心?染紅的每天喝的藥,隻有我們兩個人碰過。”漠淘沙死死的盯著萬戶伶侯的眼睛,搖了搖頭,“我沒有。”

“你一大早把我支開,不是因為什麽滿月酒是不是?根本就不會有什麽滿月酒,你甚至不想讓這個孩子活著生下來。”

漠淘沙一步步追問著,真的不敢相信,“那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麽下得去手?”

“是我。”萬戶伶侯並沒有打算遮掩,“他跟我保證萬無一失的,他保證過不會傷到染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