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平凡的世界

一點點恢複了知覺,身心俱疲下的鬆垮讓我懶得急於知道身處何地,生與死已經不那麽重要了,被一種無比傭倦的解脫感包圍,足足十幾分鍾以後才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四周朦朧地一片漆黑,遠處斜上方隱約見到光點,若隱若現的讓人迷惘。耳朵也逐漸敏感起來,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嘀……嘀……”聲節奏緩慢地響著,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讓我莫名的有些恐慌。

頭腦趨於清醒,第一反應除了尋找光感,接著就開始嚐試活動四肢,證實了手腳都能動,放下一大半的心,一邊手拄著地麵緩緩地坐直,一邊琢磨這是被水流卷到了哪裏,身上幾處磕碰和擦傷隱隱作痛起來。張嘴輕喊了幾聲,聲音嘶啞得嚇了自己一跳,慢慢記得背包裏還有一支備用的手電,四處摸索著找自己的背包。

遠處的光線微弱到幾乎看不見,我手腳並用爬在地上左右劃拉著,頭卻輕輕磕到了一處硬物,象盲人一樣緩緩用手摸去,原來是上下平滑的一處石壁。

把身子靠到石壁倚著坐好,腳下忽然感覺勾到了什麽東西,探過去一摸,卻不知道是誰的一隻背包,耐心地摸著黑好容易打開,掏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支手電筒。

“啪”地輕輕點亮,那光線刺眼得讓我適應了好一會兒,頭腦漸漸清醒,又開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處境,忍了半天正眼看向四周圍,原來是一處天然的洞穴,一旁有個高矮有一米左右的扁扁洞口正向外流淌著熱汽蒸騰的水,漫過腳下流到另一處洞口消失不見,我心想恐怕就是從這裏被水潭傾泄而下的水流衝出來。

把手電光打向遠處一照,看到幾個人躺倒在地,心裏立刻開始慌亂,趕忙站直了身子慢慢走過去。四周除了那古怪的“嘀嘀”聲沒有一點動靜,寂靜的有些怕人,身體還是很虛弱,慢慢接近了一看,也不用數,正好是老林和大頭他們五個人。

連喊帶搖晃地把幾個人弄醒,每個人都迷糊了好一陣才徹底清醒過來。隨後我關掉手電,指著那處有光感的地方告訴了老林,走近了一看,那是剛剛好能容納一個人鑽過去的狹長洞口。

老林讓眾人先在這裏休息補足體力,翻出背包裏剩下的食物吃上幾口。我暗暗想著每個人都完好無損,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琢磨了眼前的一係列遭遇,始終理不出個端倪,既然知道自己智商不夠,那就索性不理睬。

溫暖的泉水一直從扁洞中向外流,象是天然的暖氣,整個洞裏溫度不冷不熱地還真舒服,隻是耳中“嘀嘀”的聲音一直在繼續,我問他們幾個聽到沒有,每個人都迷惑地搖頭。我試著死死堵住了耳朵仍然能清晰地聽到,不覺開始擔心腦子是不是撞到哪裏壞掉。

斜著向上的洞口有半人多高,幾個人互相照應著攀爬上去並不費力,鑽到洞內,再向前爬出沒幾步就能直起身子,腳下也平坦,等到再走出十幾米關掉手電,光感更加明顯。眾人不由得麵露欣喜,到這時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那是外麵的天光,越來越亮,生還的希望就在眼前。

路斜斜地向上越走越寬,角度也並不陡,這是我們曾經走過最好的一段山洞了,簡直比旅遊區修好的山洞還要順暢,一陣輕快的腳步走下來,隨著光的變強,人的精氣神兒立馬就不一樣了,疲憊幾乎一掃而空,我跟在徐鬆後麵小跑了幾步衝出山洞,立刻感受到陽光和煦無比地照在身上,我返身一把抱住老邱,激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老林還是矜持著不苟言笑,目光裏卻也透出喜色,用gps定了位,身後我們走出來的原來是聖山邊緣一處隱秘的洞口,離我們放了剩餘裝備的半山腰沒有多遠,眾人一路興奮得回到半山腰,先是趕緊生火做飯大吃了一頓,老邱倒不吝嗇,幾個人分幹了他的酒還是笑逐顏開。

接下來兩天走向索羅湖的行程就簡單了,來時給養帶得充足慢慢消耗,心情好景色也變得更加順眼,天公又作美,一路到了索羅湖畔,看到小薑和俄羅斯船老大,直覺得幾天的滄桑仿若經霜數年,把老邱感慨得象個詩人。

返回哈坦加鎮的路途遙遠,緊崩的神經一放鬆看什麽都格外順眼,水天一色的清洌景致在我眼中美好的一塌糊塗。我這一路很少考慮眼鏡潘和真正聖地留給我們的謎團,這世界自然由類似老林這些強者們製訂規則,他們也同樣需要承擔更多的責任,我樂得做一個笨蛋和吃貨,愛誰誰。

老邱興奮起來毫不掩飾,偶爾會嚎上幾句聽起來更象秦腔的流行歌曲,嚇得人直起雞皮疙瘩。我們幾個要回家,他卻等在哈坦加鎮,國內一支大規模的考察隊馬上就要趕到,估計用不了多久,老邱的成果大概就會成為全世界生物學界談論的焦點,我覺得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獲。

回國的路途仍然麻煩卻乏善可陳,總體來說可真是苦盡甘來,所有的晦氣都變成了運氣。水潭漩渦成了這次探險的最後一道生死門坎,活著跨了過去就象是鯉魚跳龍門,讓我有了重生在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腦子裏不斷響著的“嘀嘀”聲仍然不勝其煩,逐漸成了我的一塊心病,死裏逃生以後這麽美好的世界我還有太久的時間可以享用,可別生出什麽岔子來。好在有083這棵大樹頂著,咱這也算工傷,安排到北京幾家著名的醫院看了,幾位醫生說的都不一樣,有一個說是神經係統麻痹,大致意思是已經邁進了神經病的門檻,我不太愛聽。第二天一位專家說是腦部受創引起的,多休息慢慢就會恢複,對身體沒什麽影響,誒,我就愛聽這個。

接下來是一個多月的休閑生活,我和大頭回了濱海,這次老林沒讓我和大頭去參與討論那些無頭無緒的謎題,聖地未揭開的秘密離我的生活越來越遠,逃避還來不及,我根本就不打算用自己的好奇心去探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