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洞內,

林遙和沐兒傳言對完所有台詞後,眸子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天空上,一直都在胡亂飛動的圓形光環,

這個法器是用來監視寒洞內犯事弟子的。

承接的是宗主,還有摒世真人那一頭。

以往,林遙總覺得師尊到底還算個正派人物,但經過這些年的親身觀察,在加上青遊道人的自述,

她隻覺得師尊爛到骨髓了。

深吸一口氣,眼神示意對麵兔子,

沐兒立刻會意,原本豎起來的兔耳朵緩緩垂了下去,坐到林遙身側。

“是我奶奶,她老人家在一次外出回來時,全身冒著詭異的黑霧,宗裏族老說是沾染了魔族人,魔氣濃度太重,隻能...所以他們要我節哀,可是我不想,就偷跑到書閣內尋找驅魔的方法,”

“之後在一本書中找到,說是有一種能力可以驅邪縛魅,可燃盡世間一切,所以我就想啊,什麽東西可以燃呢?唯有火了...”

林遙不動聲色。

“長話短說吧。”她道。

沐兒蹙眉,有些惱:“你這人,在你那個啥師尊和師兄跟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模樣要多卑躬屈膝就多卑躬屈膝,現在跟我就,就這個態度,”

“難不成覺得我非你不可?”

“欺軟怕硬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不時地揉弄著睫毛上掛著的冰霜,眼圈又紅了。

如果是以前,沒有在演戲。

林遙在聽見這話,必然會震驚為什麽有人能當著當事人的麵說人家不好呢?

那是不禮貌,不被他人所喜的。

可是現在。

就算沒有在演戲,在她稍微思考下就明白這是為的什麽。

她坦然笑之:“我可從未說過我是好人,相反,我卑鄙,無恥,隻要能達目的,做什麽都可以,就像第一次你把我捆住,我在回來的路上打算殺了你,可惜,若不是師尊突然出現,我肯定能得手,”

“你這個在愛包裹下的小公主,能明白下麵人為活著需要做什麽嗎?”

“你不明白。”

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林遙站起身,依舊微笑地盯著地上已經怔住的沐兒,平靜道:“從你剛剛的話中,我能知道的隻有你需要用特殊的火來驅散你奶奶身上魔氣,”

“如果是這樣,我大概率做得到,但我不能把話說死,因為我沒見到真人,所以並不能確定。”

她把雙手一攤:“嗯~,這裏四壁空空,你待著也不舒服吧,八天後再來找我,怎麽樣?”

最後一句話的趕客意思太明顯,

天上圓形光環後的人若是再看的,自然能聽出來。

沐兒咬著下唇,

起身,也拍了拍身上的雪,拍到一半發現此動作和林遙很像,氣得她小臉鼓鼓的,還瞪了林遙一眼。

林遙麵無表情,

不覺有何。

沐兒無來由地更氣了,

“你!你這個家夥,到時候別想我多給你一份報酬!哼!”

說完,一溜煙消失不見。

哦。

不是一溜煙,是變回獸形,把雪都揚了起來,視線受挫,如果有仔細看的話就能看見不遠處在在白茫茫雪地上,高速滾動的大雪球。

林遙站在洞口,唇角微揚。

因為她聽見沐兒給她傳言說,演的極好,她差點沒接住,林遙不經意的瞥向光環,發現這東西已經不在看她,轉而去追小兔子。

她的麵色瞬間就冷下來。

小兔子和青遊道人這些年活得真是..苦。

又看向洞口還在昏迷的人,

《福禍雙兮術》還在第一階段,再過一天才能附滿子宮,

到時候...

得上的這副身體便永遠的也生不了孩子,

就算她心裏惡毒,被虐到變態了吧。

她的姐姐,靈魂早已被怪物撕毀,

剩下的身體內,當然也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被怪物用來交易的,未來可能會出現的生命。

林遙緩緩的靠近,慢慢的蹲下,

小聲低喃:“如果,可以現在就殺掉就好了。”

她的雙手有些發抖地掐住那纖細的脖子。

可她不行。

她現在離不開宗門,而且,若是現在就把人掐死,她不知道姐姐體內的那個怪物會不會死,

若是不會呢?

她不能賭。

深吸一口氣後,林遙迅速把手收回來,盤腿坐在一側,開始修煉《九轉心幻》。

精神力強大到一定強度便可直接攻擊對方神魂。

她無論如何都得煉好。

至於用不用關心《福禍雙兮術》的秘密被摒世真人發現?

放心,他發現不了。

*

藏經閣。

摒世真人在看過光環內發生的一切後,又得知自己的二徒弟靈根損傷,而且還昏迷後,內心煩躁,讓丹藥司的眾長老盡力治療後,他自己則是來到這裏,

找那福禍雙兮術。

畢竟,

林心聆可是他專門動用許多手段才找到的,

絕不能有閃失。

之所以找她,是因為他在化神後期待了許久,卻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煉虛的一絲。

大道無情,天地更是不仁。

不然為何有的人天資極強,有的人卻躊躇滿懷?

不過,不論是誰,哪怕已然飛升了的前輩們,也依舊改變不了世間運行,

既然無法改變,那就順從。

去尋找世間的氣運最高之人,將其帶回來,

養護,日日待在身側。

這樣,他便也能沾染些氣運之子的氣運,進而繼續向上。

所以,盡管他知道林心聆暗地裏做過許多見不得人的事,

霸淩,造謠,排擠等等,許多。

甚至欺辱到林遙..她的親妹妹身上,他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眾生皆苦,憑什麽林遙就得獲得特殊待遇?

若是自己反抗不了,

那...便是命罷了,

要怪,就隻能怪林遙她自己,氣運太低,翻不起任何風浪。

除了做養分,

什麽也做不了。

“本尊想找一術,名《福禍雙兮術》,哪裏有?”

摒世真人對眼前保養得當,端莊優雅,但麵色極為不耐的美婦人道。

正是青遊道人,若夏。

若夏她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在躺椅上。

語氣不善:“聽說你那日在執法大殿,非但沒有製止你那六徒弟散功,反而還冷眼旁觀?後來甚至都沒免去受罰,親自送到寒冰洞?更是不顧阻攔把你那寶貝五徒弟接了出來?”

“砰!”

說著說著,像是氣急,她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罵:

“葉文拓,你我雖分居五十餘載,但你看看你近幾年做的事!”

“是一個正常師尊能做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