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

想到百年前,他們各大宗對獸人的屠戮,可以說,和滅族沒區別,

而今池星明竟然說可能是獸人幹的,

太不合理,難不成是這小子撒謊,可能嗎?

宗主緊盯著下方的年輕修士,“星明啊,我知道你和林遙關係好,對牢中的半獸人也許也有些惻隱,但你得明白,你的道心是什麽。”

“回去好好想想吧,至於長安,你帶回洞府,等什麽時候正常了什麽時候在放出來。”

池星明並未爭論,帶著陸長安回到他的洞府。

“二師兄,師弟還有別的事,你自己多保重。”池星明還要追查刺客,不能久留。

陸長安在人走到門口時,突然來了一句:“那個刺客是她嗎?”

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但兩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池星明頓住。

剛剛鬆開的拳頭又攥緊了。

陸長安一瞧,

果真如此,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擔憂遙師妹竟敢在眾多高手的眼皮底下,跑到宗門來做刺客嗎?

還是嫉妒遙師妹竟然為除他們以外的人如此上心呢?

又或是...氣遙師妹回來了,竟然都不告訴他們,這種無關緊要的態度,就像是他們是陌生人一樣。

他不知道,也許都有。

垂下眼來,做到草埔上,繼續:“四師弟,你真的很不會說謊。”

“所以二師兄是打算將師弟交出去?”池星明強撐著嘴角微笑,

是又如何,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背離一直以來堅守的道心,

不,說錯了,

應該說很久以前,他就已經在背離了。

現在這樣做,不過是繼續錯下去而已。

但是他到底還有些傲氣,轉過身來,卻看見陸長安眼中竟有淚花。

“怎麽會,遙師妹回來,我很高興,我知道她不想見我,隻是..”

陸長安自己倒是並不知曉,他小心的拿起桌邊的一株簪花,是他這兩日新做的,用靈力送到池星明手裏,

“勞煩四師弟,如果碰上遙師妹,還請把這簪花送她。”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厭惡林遙的,為此才想要把人牢牢圈在自己身邊,

想著,這樣就能無時無刻都欺負了,至於折斷遙師妹臂膀這件事,

他並未在意。

而如今,當遙師妹真的飛出去了,

他才知,那不是厭惡,是喜愛。

因為喜愛,才害怕人從自己身邊離開,因為喜愛,才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來。

池星明看向簪花,

點點頭,同意了。

*

林遙接連殺死幾十個修士後,終於是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來到密道最深處,

慘叫聲越來越近了。

“這兩個天怎麽那麽安靜啊,大壯他們怎麽也不過來?”

“嗐,還不是給刺客鬧的,這幾天折損了多少弟子,全密道戒備著呢。”

“...”

林遙隱蔽氣息藏著轉折角。

感知到牢外總共有四個弟子,兩個金丹,一個築基巔峰,還有一個是....

元嬰?!

她在路上被追殺時,也遇到過元嬰修士,基本上隻能逃跑,更別提此處還有兩個金丹...

但是小兔子就在裏麵,就差一步她就能見到了。

盯著牢門,

林遙到底還是決定撤出去,她現在修為在築基後期,打不過這些人。

絕不能沒見到兔子,還把自己也折在裏麵,

那樣,她們就整個完蛋了。

就在她要退出去瞬間,牢外的元嬰修士猛地一睜眼,抬手就是一氣掌打在林遙的牆前。

“有老鼠混進來了,抓!”

周圍的幾個弟子一看,立馬出動。

林遙逃跑間隙還穿插著向身後放出寒冰和大片火焰,霧氣繚繞,幾個修士根本看不見人影,

不過這和林遙一個瞎子有什麽關係呢,

瞎子又不需要用眼。

“下三濫!”元嬰修士低罵,沒有管幾個弟子,直接就朝著林遙的方向追去。

兩方修為差距太大,哪怕林遙現在在同修下無敵,也沒法。

兩人的距離差距越來越小,

林遙身上流血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大膽刺客,你若現在停下,我還能留你一條臂膀,但若你繼續跑下去,我必把你切成人彘!”

後方的元嬰死死盯著前麵的黑衣刺客,

氣得咬牙切齒,

他堂堂元嬰,竟然追不上一個築基,說出去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林遙當然不可能聽話,她瘋狂催動無情決,將自己的速度又提了一點,耳邊傳來慘叫聲,

嘴裏還止不住的在罵她,

有點像老熟人。

難不成上麵是?

林遙心思一動,在後方元嬰發狠出招的一瞬間,發動了一次時停。

也是這一瞬間,她利用之前從某個被她殺死的修士那裏學到的遁地術,鑽出地底。

幸好現在是夜裏,沒多少。

心口處的尖刺紮得她呼吸不順,但危機還沒解除,

抬眼,一抹幽香入鼻,是一處洞府內散發出來的。

是幻靈的住所。

比起被元嬰修士抓住,林遙情願見到最討厭的醜八怪。

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翻牆進入。

幻靈此刻疼得抱頭滾地,在看見黑衣人跳進她院子時,心中第一反應是她現在這樣實在太過狼狽,

不堪見人。

又看黑衣人逐漸地朝她這個方向走,內心嚴重重創,想要很壓下不適起身。

“你...滾開...”

她咬著牙掙紮著要起身,可靈魂深處卻不知為何,猛地一顫。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破出。

她暈過去了。

林遙此時也忍不住的吐出一大口血,但她認為是自己身上受的傷太重了的緣故。

見幻靈竟然疼暈過去,唇邊勾起抹笑來,便也順勢倚靠在牆邊,慢慢治療著。

隻是心口處的尖刺實在紮得太深,

若是強行拔出,她必死無疑。

無奈隻能一點點地用至純之火化開。

不知過去多久,

就在林遙專心處理傷口時,她的臉頰突然被一雙細嫩的手觸碰,

林遙本該立刻切斷這手,

可是她沒有,甚至十分依戀,忍不住地偏頭想要與之親近。

好熟悉,這個人,怎麽能這麽熟悉。

緊接著那人道:“遙遙別怕,有阿姐在,阿姐會幫你治好傷的,別怕啊。”

聲音溫和,舒緩。

林遙瞳孔猛地收縮,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