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堂是用來吃飯的地方。
但是除去吃飯之外，飯堂還肩負了無數的功能。
要商量東西？去飯堂吧。
想和女生約會？去飯堂吧。
運動後的聚餐？去飯堂吧。
要慶祝些什麽？也請去飯堂。
當然，後三個我隻是通過觀察得出的，我的純潔節能青春裏才沒有約會和運動後聚餐等選項。童話電視劇和電影都是騙人的。
成熟的我是不會再去幻想這些騙人橋段的了。
外麵還在北風怒號，沒有下雨也算是一個好消息。隻是天氣持續地陰陰沉沉，讓人感覺提不起勁。
我們幾個圍坐飯桌前。
明明麵前擺好了飯菜，卻沒有人動手。香氣伴隨著蒸汽飄散在空中，說實話，我現在非常餓。
但是，我就是不想動……可以來個人喂我吃飯麽？當然必須是女生才可以哦。
“呃……好累啊，我的腳，我的手，我的腿……”趴在飯桌上哀嚎著，全身肌肉積累的乳酸折磨著我這具孱弱的肉體，我覺得我已經快要變成一條死狗。
頂著北風悲慘地跑了幾個課間，還活著就應該要覺得慶幸才對。
“你說重複了。”柳敏小聲提示了下我的錯誤，然後輕聲咳了咳。
看來她的感冒並沒有惡化，因為她還能清醒地指出我口誤，至於發燒這種事情，我也不敢隨意去摸人家的額頭，自然不能斷定她的體溫。
“我這是運用重複提示的手法來彰顯我的疲憊。”
“不要說得你語文成績好像很好似的。”小沐抬了抬疲憊的眼角，淡淡地嘲諷了我一句。
即便是已經要疲憊至死，還堅持嘲諷我，這份努力值得我敬佩。
反正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反駁，我隨意地趴在飯桌上，繼續發出疲憊的歎息：“好累……好困……”
在場的幾個人裏，隻有方笙還保持了一定的精神，她努力端正了下自己的坐姿，輕輕地拍了下桌子，似乎是想驅散掉縈繞在我們周圍的疲倦氣息。
啊……這個氣息，單單呼吸我都已經覺得有些累了。
“隻是跑幾個來回而已，高一高二高三，三棟樓之間離得又不遠，你們怎麽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她開口對我們說道。
哦謔，真是有意思，明明她自己都已經在靠著身邊的柱子，這表明了她也正處於疲憊的狀態。
我和柳敏同時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目光對視了一下，然後默契地假裝沒有發現方笙那彰顯疲憊的小動作。
方笙會對自己的疲憊遮遮掩掩，這是性格使然。
她不會因為環境而輕易改變自己的做法，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於是，發現了方笙不可愛之處的我與柳敏悄然笑了起來。
隻不過柳敏笑了不過兩秒，估計是感冒喉嚨又癢了，她咳了幾聲。
方笙、安然和小沐終於注意到了柳敏的異常。
“你……你感冒了？”方笙的眉頭擠作一團，擔憂的氣息滿溢而出。方笙媽媽，快收斂一下你的氣息！
“隻是有點啦，這種季節感冒也很正常嘛。”柳敏一副不是我的錯的語氣。
也沒錯，春天說感冒多發，夏天說天氣悶熱易感冒，秋天說風大要感冒，冬天說太冷肯定得感冒。
總之感冒都是四季的錯。
“肯定是自己沒有注意保暖著涼了什麽的……”方笙無奈地搖了搖頭：“感冒了你今天早上還跑來跑去？”
方笙忽然轉頭看向了我。
眼神中帶了點憤怒：“你為什麽不幫她。”
她漂亮的大眼睛在閃閃發光……那是凶光，明明沒胸卻能發出這麽可怕的凶光。真是不可思議。
“我……”這種事情很難以啟齒。
我總不能說我在腦子裏想了三分又二十一秒考慮了三百二十一種方案去幫助柳敏，最後卻什麽都沒做吧。
柳敏察覺到了方笙語句中對她的關心意味，露出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笑容，她拉了拉方笙的手臂：“沒問題的呢，我感冒又不嚴重，如果嚴重的話，程溪一定會幫我的喲。”
這是個解釋的好機會，我勉強自己擠出羞恥的句子：“當……當然，早上柳敏看起來很精神嘛，如果她真的非常不舒服的話，我這種雷鋒肯定是要幫她的。”為了避免某些誤會，我連忙再加了句：“同學之間互相幫助，這可是寫在學生手冊上的哇，哈哈……哈。”
遠離飯堂大門的我們坐在了暖和的中央位置。
柳敏嘿嘿地笑著拉著方笙的手臂，她們一起度過的實際並不長，但是卻終於把自己的日常與對方相互交匯。
對比起與柳敏一起的時光，我們幾個與安然度過的時間應該是更長才對。
在飯台上坐定之後。安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她也散發出了疲倦的氣息，因為她今天早上也努力工作過。
她的目光帶著歉意。
歉意的內容不言而喻。
我想。不光是我注意到了，在座的其他人應該也注意到了。
氣氛一下變得詭異。
我們是自發去幫助她，但是她依舊會產生愧疚之情。
因為她自己也體會到了這份工作的艱辛，是她自己的意願而導致我們四人陪她一起受苦受難。
即使我們沒有怨言，她也會覺得愧疚。
而柳敏的感冒讓這種愧疚之情變得更加濃厚。
旁邊的過道上，踏踏踏的走動聲不絕於耳。
安然忽然站了起來，勉強擠出了個笑容：“哈哈，今天早上大家辛苦咯，我去買些飲料請大家喝吧。”
這種場景一點也不特殊。
任何一間高中的飯堂每天都會上演這個橋段。
“你們要喝什麽？”她走到了過道的位置，向我們發問。
“你買就好，能喝就行。”小沐給出答案。
於是，安然抬起腳準備離開。
驀然，我看見了小沐正直勾勾地望著我。
他曾經拜托過我：去改變安然。
隻不過，我已經打算放棄改變安然這種做法，想要得到別人喜愛的安然，應該是沒有錯的。
“程溪，安然一個人肯定拿不來五瓶飲料，你去幫下她吧。”
“有塑料袋。”
“提倡環保嘛，塑料袋什麽的，能不用就不用。”小沐微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