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工作還是算有進展的，起碼我們又完成了一小部分任務。
呃，我們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幹了一大堆活，連吃飯的時間都被剝奪，我看了看手中的麵包，心情有些悲嗆。
身邊的方笙沒有表露什麽表情，雖然她手裏也拿的是麵包。
涼涼的夜風倒也舒爽，我們漫步在校道上，一如那些到處放閃光的小情侶那般走著。
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味道縈繞在她身邊，長到肩部的秀發還沒有幹透，月光打在上麵，總覺得有些好看。
幾個男生嚎叫著從我們身邊跑過。
跑在最後的家夥不斷在大喊：我丟，有種別跑。之類的廢話。
這種小學生般的打鬧真是蠢爆了！
“每天隻知道打打鬧鬧，你們男生都是些還沒來得及進化的森林古猿麽。”向來喜歡安靜的方笙理所當然地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咳咳，我承認他們的確是很蠢，但是男生之中還是有我這種高級存在的。”
說完，我咬了一口麵包。
這花費了我近兩塊錢的食物，一點也不鬆軟一點也不甜香，完美凸顯了袋裝麵包的本質。
“你？”方笙撩了撩頭發，白皙的頸部在燈光下閃繞，於是我停止了進食的動作，看得有些出神。
“你充其量隻是個裝作孤高的森林古猿而已。”比起蟑螂，我好像進化了，但是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我居然會對著這種惡毒的女生看得出神？！糟糕，是柳敏的感冒傳染給我了吧，或者是剛才的氣氛問題，我用力把食物吞下。
“我感覺你是在蔑視我。”
“你的感覺還挺準的嘛。”
“嘁。”
路燈點亮校道，光芒向遠處延伸，照亮了我們將要前行的路。
“喂，方笙，即使是我們兩個去幫忙，也不可能順利完成這艱巨的任務哇……”
我盤算了一下我們下午的進度。
地獄已經就在眼前，而我們卻無能為力。
“明天下午我們再去幫忙吧。”
“好吧。”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
“好歹也是安然努力想出來的項目，我這是偏幫而已哦，換其他人是負責人的話，我才不管……我才不是什麽好人。”
在這被點亮的道路上，方笙也咬了一口麵包。
然後含糊不清飄**而至：“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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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一件是非常無聊的事情。
特別是沒有工資的集體工作。義務勞動一向讓人深惡痛絕，沒有獎勵的工作定然不得人心……
大家機械地重複著某些步驟，地上的成品慢慢增加。號碼牌一個接一個地被製作出來，過段時間的校運會上它們會被掛在運動員們的背後，見證各種奇跡的時刻，當然，戰敗的時刻也會被見證。
我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簽到表，確定了今天並沒有人請假。
全員到齊，看來是沒有人想背負臨陣脫逃這個罪名。被人誇很開心，但是被人在背後說壞話大概沒有多少人能忍受。
不過，全員到齊，這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因為四周的家夥就像是在戰場上舉刀呐喊的小嘍囉，出工不出力。
安然、小沐和我們彎下的腰，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想想還是蠻傷心的。
我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想歇上一會。
環視教室，現在我們這群人中，最勤奮的當屬安然了吧，她身邊堆滿了成品，遠多於那些出工不出力的家夥。
我起身向牆角移動，想背靠牆好好歇上一會再說。
結果我還沒歇上幾秒，小沐隨後而至。
“真是惱火……”他深吸了口氣。
“怎麽？你牙疼？現在這個年紀長智齒好像也有些早吧。”
“十六歲之後長智齒也很正常吧，而且你應該知道我惱火與牙疼無關。”
他泛起了一絲苦笑。
大部分人出工不出力，他們的工作量自然壓到了我們的身上。工作的總量並沒有因為某些人的偷懶而減少。
別說小沐，連我都感到了一絲疲憊。
“有個家夥打破了窗戶，結果理所當然地，場麵開始失序。”
伴著歎氣聲，小沐有些低沉的聲音傳來了我耳邊。這文縐縐的說法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環境中的不良現象如果被放任存在，會誘使人們仿效，甚至變本加厲。那個什麽鬼斯什麽福大學的破窗效應。”
“喲，你居然知道這個實驗？我還想著解釋下呢，哈哈，裝逼失敗……”
“哼哼，看小說知道的。”
“我們沒辦法阻止大家出工不出力的行為， 因為我們沒有權力，而大家也隻是義務勞動而已……”
“於是場麵越發失控。”我無奈地攤了攤手。
找借口去偷懶，去躲避麻煩事，向來是人的強項。
而第一個人開始偷懶之後，這種狀況便會像瘟疫一樣開始傳播。
“那個人也不是很努力，我也偷偷懶算了。”總有人會這麽想。
當然，理由不會止步於此，隻要人想偷懶，連心情不好都會被拿出來大肆宣揚。心情不好就不用工作的話，世界的經濟早就崩潰了……
努力的理由有千千萬萬，但是還是尋找偷懶的理由更為省事。
至於工作能不能完成，並不在群眾們的考量範圍之內。
應該不會讓我背鍋吧，所有人都這般想著。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小沐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
坐在角落的我們，已經休息夠。
不遠的另一個角落，還擺著一堆褲子等著我們處理。
於是，我也站了起來。
講台附近的地板上，易瑟正在努力著。
黑板之下的安然，也在努力著。
昨天，QQ空間不知道誰轉載了一句很無聊的心靈雞湯：唯有努力不會背叛，唯有汗水不會辜負。
真是天真的話語。比童話還天真。
簡直就像是安慰失敗者的話語。
我也拍了拍自己的褲子，雖然沒什麽灰在上麵，我還是拍了拍。
現在，已經到了必須做些什麽的時候了。
為了讓安然的努力不被背叛，為了讓易瑟的汗水不會被辜負。
恩，偶爾喝下雞湯也並不是什麽壞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