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敏已經教完了香菇蒸雞的所有流程，下麵將是各組人員的自由發揮時間。
自由發揮是一個組合詞，本來重點應該是發揮二字才對。
但是我粗略地掃了一眼，發現有蠻大一部分人隻理解了自由兩個字。
他們放飛著自己的想象力，在那些可憐的雞（塊）上，撒上了許多不知名的調料。
“這樣說不定會更好吃哦。”我甚至聽到了某個女生的天真話語。
你剛剛撒的是柚子汁麽？不然怎麽能說出這麽幼稚的話。
快住手！沒看到你們組裏的男生在抹眼淚了麽？
創新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死路，關於烹飪一途，微創新是精神可嘉，而顛覆性創作那隻能是勇氣可嘉。
總之那組男生，祝你們一路走好。願天堂裏沒有蒸雞。
對比起那些首次進廚房，被興奮情緒衝昏腦袋的高一女生，方笙則要冷靜許多。
或者是……莫名地，她好像很有幹勁……
“是這樣弄麽？”
她用手指戳了戳雞肉，然後把薑絲丟了進去。
“再把剛才調好的汁倒進去。”
“哦哦……”
“別放香菇先！”
總而言之，方小姐有些手忙腳亂。
幸好有柳敏坐鎮……
“薑絲和汁要和雞肉好好地混在一起，這樣才能去腥哦，等上幾分鍾也能更好地入味。”
她們規規矩矩地按照食譜製作著菜肴，循規蹈矩的製作方法反而讓我有些期待。
總之鋪上了香菇的雞肉終於可以入蒸鍋。
等待的時間裏柳敏開始了第二道菜的教學。
“大家把番茄切塊。”
她的聲音向四周傳播開來。
聽到指令的高一學生自然地開始了動作。
這個步驟沒有任何危險性，再怎麽創新也就是切出奇形怪狀的番茄而已，並不會太過影響味道。
“小笙之前不是上過烹飪課麽？怎麽好像很多東西都不知道的感覺。”柳敏的提問沒有任何修飾。
聽起來像是嘲諷的一句話，實際上隻是柳敏式的普通提問而已。
方笙理所當然地沒有誤會，而是微微笑了笑，然後擦了擦手。
“之前覺得挺浪費時間，沒有認真去記，現在覺得學多點好像也沒有壞處。”
也是，她這種女強人類型說不定遲遲不能結婚，到時一個人生活總得掌握些必須技能。
未雨綢繆是對的。
“程溪我怎麽覺得你的表情有些奇怪。”
一束寒光閃到了我的附近。
“誒！刀刀刀！方笙你刀子看著點！我哪有露出什麽奇怪表情！”
“哼……”
她收回了武器，然後繼續對付砧板上的番茄。
我的小命看來是保住了。
由柳敏掌勺，菜肴在鍋中慢慢成型。
下麵的各組也開始讓蛋液下鍋，混著番茄的味道的香味在場中開始彌散。
“蒸雞也差不多好咯。”
柳敏忽然喊了一聲。
於是菜肴紛紛出鍋。
接下來應該是試吃環節。
不少高一女生忽然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多愁善感的高中生們腦子裏除了戀愛就沒有其他東西了麽。
看著眼前的場景我覺得有些好笑。
女生們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下廚，理所當然地期待自己心儀的男生可以過來嚐上一口自己的【佳作】，但是隨機分組製度的存在讓這件事情變得微妙。
她們難以主動開口去邀請別組的人來嚐自己的【佳作】。
男生們在沒有接收到邀請的情況下也不敢貿然跑去別組放肆。
這是一個死循環。
不坦率的男男女女們！你們就這樣糾結到死吧哈哈哈！
我很想帶著這樣的惡意繼續看戲。
隻不過氣氛再這樣蔓延下去，我也會變得難受。
所以還是出手打破這個結界為好。
我信步走到場中，隨意挑了一組，拿起了筷子準備去夾菜。
那組裏的女生好像皺了皺眉，大概是不情願我第一個下手吃她們的【佳作】。
呀呀呀，真是討厭的目光。
我隻能裝作無視，並沒有停下動作。
把那塊雞肉放到嘴中，咬了幾口。
香菇的味道被大量的薑掩蓋，估計是薑放多了，總之並不好吃，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咽。
“誒？你們是第一次上烹飪課對吧，挺不錯喲。”
“恩，你們的也不錯，不過味道好像有些淡。”
我隨意挑選了幾組。擺出了點評者的姿態。
掃視了周圍一圈，高一學生們的目光大概已經被我吸引得差不多。
我停止了繼續試吃的舉動。
“大家辛苦了，既然菜已經做好，那就互相試一試味道唄。”聳了聳肩，我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台詞。
男生們終於喜笑顏開地開始尋找目標。
女生們也微笑了起來。
“唔哇，你這個鹽放多了！”
“等下要下、下飯，鹹點好……”
“哦、哦……有道理……”
吃太鹹可是要高血壓的喲！
不管如何，場中終於變得熱鬧了起來。
巡視了一圈，眾人都在到處試吃，某些男生女生的小心思自然也變得更加自然。
“好吃呢……”
“謝、謝謝……”
親手製作的飯菜上麵飽含了女生的情意麽？
應該是這樣沒錯。
某個角落，男生和女生臉色一片微紅。
嘖，世風日下……我想報警……
無法再直視這由我一手造成的混亂場景，我連忙穿過人流，回到了最前麵的烹飪台上。
“程溪，來試試味道。”柳敏嘿嘿笑著把番茄炒蛋端到了我的麵前。
烹飪室裏嘈雜的氣氛還在持續，這種狀態我並不感到厭煩。
“也……也試試香菇蒸雞。”方笙撩了撩頭發，露出了有些微紅的耳尖。
說起來香菇蒸雞這道菜大部分都是由方笙完成，而番茄炒蛋則是由柳敏完成。
不、不就是試……試吃麽。
有什麽好怕的！
“誒？程溪你拿反筷子了。”端著番茄炒蛋的柳敏好心地提醒了我一聲。
“哦……哦，不好意思……”
我快速把筷子重新拿好，然後先夾起了近處的番茄。方笙終於放下了撩起發絲的右手。
先吃離得近的，很符合邏輯。
或者說是先吃素食有益身心健康，這種說法也說得通。
我隨意給了自己幾個解釋。
“好吃哦。”我說出中肯的評價。
大大咧咧的柳敏並沒有在【番茄炒蛋】中加入特殊的【調味料】，試吃僅僅是試吃。
我快速地夾了一塊雞肉，塞到口中，番茄和蒸雞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感覺有些奇怪。
“雞、雞肉也很不錯……”
方笙的表情終於一如往常般平靜：“謝謝。”
她禮貌的致謝。
嚴格按照菜譜製作的香菇蒸雞，味道定然不會有多少偏差。
但是如果……如果方笙擅自加入了某些【調味料】。
我並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於是隻好先夾起那塊鮮紅的番茄。
然後繼續堅守在【朋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