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菜在冒著熱氣。
並不是什麽非常豐盛的晚飯，簡單的一肉一菜，飯堂標配。我與柳敏都是如此。
蒸汽縈繞而上，帶來了些香氣，也扭曲了對麵柳敏的小臉。
不算美味卻仍舊多少有些吸引力的食物就擺在我的麵前，而我卻不能去享用。
因為柳敏正在直視著我，大眼睛不時眨動，但是視線並沒有偏離原有的軌跡。
麵對她的質問，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問題我回答不出來。
我和方笙算是在吵架？
應該沒有上升到這個層次。
“隻、隻是在鬧別扭……”我斟酌了下措辭，試圖給出最恰當的解釋：“不是什麽大事。”我繼續推搪了下。
可惜這種做法對於柳敏而言毫無意義。
她不罷休地繼續盯著我：“所以究竟怎麽了，你對小笙做了什麽壞事？”
她愚公的後代麽？但是她又不姓愚，不對，話說愚公究竟姓的是什麽……
“我就一定是壞人呐……”
玻璃片裏加了不少鈷，於是變成了有色眼鏡，這種攙著雜質的眼神，我向來嗤之以鼻。
“肯定是你錯了。”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諷刺，依舊是耿直地說出真相。
“怎麽一點都不講道理。”
“因為剛才你在活動室有說對不起啊……”
精確瞄準了問題的核心，不愧是名偵探柳敏。
“好吧是我的錯……”
我就此敗下陣來。基於事實，我無法繼續反駁或者詭辯。
攤開手，我承認錯誤，對麵的柳敏好似歎了口氣，桌麵縈繞而上的蒸汽被她的呼吸所擾動。
“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堅定不移地再次詢問著最開始的那個問題。
步步高複讀機應該找你代言。
“方笙期中考考砸了。”我簡短地開了個頭。
“期中考不都快過去半個多月了麽。而且她考砸了怎麽和你扯上關係了……”
對於方笙的事情，她總是表現得很熱心，兩人明明性格截然不同，但是卻能維持這麽好的關係，應該是性格互補的力量。
“她退步了快一百多名，然後前幾天上新課的時候還請了假去弄學生會的事情。於是她班主任就怒了……”
我加上了量化的詞語，直觀地描述出了方笙的退步情況。
於是柳敏吸了口涼氣：“這麽多……我還以為隻是掉出一百名而已，不過這也不能怪你吧。”
我苦笑著看著柳敏：“最近她隻請了一次假，就是烹飪課的事情。而且關鍵是她班主任怒了，打了電話給她媽媽投訴，結果前幾天她媽媽來找了她，說讓她退出學生會好好學習……”
“不是吧？！你沒有阻止？”
“喂喂，我怎麽阻止。”
“也是哦……”柳敏拿起了筷子，挑動了下她麵前的菜肴。
“所以……果然還是你的錯嘛。”
“是是是。”
我煩悶地拿起了筷子：“所以我不是好好道歉了麽。”
說出對不起三個字應該算是道歉。
因為自己的不當的言行傷害到別人時便需要道歉。
我的所作所為，定然是傷害到了某人。
“但是你的道歉好奇怪。”不笑的柳敏好奇怪。
一直以來，柳敏給我的印象都是與微笑隨行。
但是如今的她卻顯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我輕輕握住雙拳。
“什麽意思？”
“你的道歉，好像把那節烹飪課都給否定掉了，但是那節烹飪課，無論是你也好，小笙也好，不是都覺得挺開心的嘛……”
她垂下了肩膀，皺起眉頭。
“所以讓方笙生氣的地方肯定不是因為你請求她去上烹飪課，導致她被老師和媽媽責備這件事。”
嘖嘖嘖。
她絲毫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不虧是柳敏。
所以，我其實應該要道歉的內容是，那天送走方笙媽媽之後我那讓人厭惡的語氣。
無法好好和長輩交流，無法幫上忙的我，最後還要說出傷人的話語。
這才是我的原罪。
具體的事物我無法說出口，但是托柳敏的福，我總算清醒了些。
“總而言之，方笙可不能退出學生會。”我嘿嘿笑著夾起了碟子裏的香菇蒸雞。
番茄炒蛋的蛋液有些越界，所以雞肉上不可避免地粘上了番茄炒蛋的味道。
實話說，還挺好吃。
吞下口中的食物，我繼續開口。
“她退出的話，誰來當部長？你要當麽？”
“我？我肯定不行……我這麽笨。”
“哦謔，真有自知之明，嗷嗚！”
我嘴角的恥笑弧度還未扯出，桌子下的腳的疼痛感受器把信號傳遞到了大腦皮層，我不由得發出了嚎叫聲。
柳敏沒有理會痛苦的我：“你也不行哦，一點幹勁都沒有的家夥，會讓整個學生會都垮掉的。”
腳部的疼痛感終於褪去：“雖、雖然說法很讓我惱火，但是的確是這樣沒錯。”
鬆了鬆腳部。
我又舀起一口飯：“果然生活部長就應該是方笙嘛。”
“是的。”
對麵的少女重重地點了點頭。
所以說，隻要方笙不再繼續退步，成績穩定下來。
那間活動室的風景就能一如既往地延續下去。
“但是就算是方笙的成績退步了，也領先我和你好多……我們兩個毫無用處嘛。”我忽然想起了殘酷的事實。
我和柳敏這種在年級中遊掙紮的二線選手，無法去幫助方笙。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們也有可以做的事情吧，小笙最近心情不怎麽好的話，我們可以想辦法讓她開心喲。”柳敏豎起了修長的手指，侃侃而談。
仿佛她胸中早有計劃。
“怎麽讓她開心？我又不是王力宏之類的帥哥，也不會演白雲黑土之類的小品……”看來我真是一無是處呢……
“嘖，你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知道十一月五號是什麽日子麽？”
柳敏神秘地笑了笑。
我皺眉思考了半響，然後拿出手機稍微看了看。
“是痛苦感覺最為濃鬱的周一……”
篤！
筷子尾敲在了桌麵上，對麵的柳敏不滿地嘟起了嘴：“你不是從小就認識小笙麽？”
十一月五號麽？
想到那天又是周一，我心中滿是恐懼。
除此之外這日子還有什麽特殊的含義麽，柳敏剛才提醒了我，關鍵字是方笙。
所以說……
“那天是她生日。”
“bingo！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去挑禮物，然後給她慶生吧！”
柳敏咧嘴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