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隻有三人存在的學生會生活部活動室兼自習室裏,我伸了個懶腰,收起了桌麵上那張曆經千辛萬苦才做完的數學試卷。

這裏是南方富裕省份裏最窮的城市之一。

這麽說好像有些繞口,總之就是這裏並不富裕。

作為坐落於山脈之上的小城,這裏冬天風涼水冷,甚至於忽然來一場小雪群眾們也定然不會覺得意外。

當然其實這裏十年也不會下上一場雪。

上一場大雪據說是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寫下詩篇的那一年。對我而言簡直就是上古年間。

北風肆虐之下,窗戶哐哐作響。遠處的行人畏畏縮縮地在道路上前行,樣衰至極但我絕不會嘲笑他們。

外麵真的很冷,換我走在路上,姿態並不會比他們瀟灑到哪去。

“啊,好想去買熱飲啊!”我咂巴了下嘴巴,把視線挪回了室內。

“你要去買?順便幫我買瓶熱奶茶!”

又來了,柳敏又在散發著幼稚的言論。

這種連宇宙民族都能冷死的天氣裏,本大爺會不遠萬裏買熱飲?你是韓劇歐巴看多了還是華氏一百度燒暈了腦子?

我翻了個白眼,方笙的聲音接踵而至。

“他隻是想喝熱飲而已,你居然還真信他會去買?華爾街上的西裝男都比程溪靠譜。”

不愧方女巫,一語說出了我的本質。

但是說法實在是讓我傷心:“我的信用等級就這麽低下?”

“不要這麽妄自菲薄,你現在的信用等級還是比某些人民公仆略高的。”

“但是卻在那些華爾街那些玩弄數字的神棍之下?”

“沒錯。”

啪,方笙合上書,揚起了熟悉的微笑。

“等等,你們黑那些貪官我懂……華爾街什麽神棍是怎麽回事……”柳敏一臉茫然,超可愛的。

娶老婆一定要娶這種,即使網吧通宵回來告訴她昨天自己通宵加班了想必她也不會懷疑。

或者實在不行扯上一大堆新穎的名詞保準繞暈她。

“呼,柳敏,人就該多念書。”

方笙的回應有些冷淡,但是冷淡並沒有掩蓋她的溫柔,她刻意削去了某個字眼。

“怎麽聽起來好像有些不押韻。”意外的,柳敏發現了不妥之處。

“咳咳,原話是人蠢就該多念書。”

“啊好過分!程溪你剛才是在罵我蠢吧!”

“講道理,我沒有指你哇,你代入自己我也沒辦法。誒?放下五三,這書會砸死人的,我丟英漢詞典比五三殺傷力還大啊……”

我踉蹌著往後挪了挪凳子,躲過了身旁柳敏張牙舞爪的忽然襲擊。

“砸死你這種敗類,世界就清淨了,哼。”少女怒氣迸發,幸好我血線足夠高,不至於被滿怒斬殺。

“柳敏算了吧,別弄髒了五三,書可比程溪有用多了。”

如同固定模式般,方笙安撫下了一臉怒容的柳敏,卻也不忘再損我一下。

從過去到現在,好像活動室裏就一直上演著這樣的事件。

重複重複再重複。

作為當事者的我卻也沒有怎麽覺得厭煩。

要說什麽改變了的話,我居然變得能淡定地和除了方笙安然之外的女生打鬧。

真是不可思議。

隨意地說著話,並不會太過介懷遣詞造句,這間在冬天裏顯得格外溫暖的小小活動室,儼然已經成為了我能放鬆自我的好場所。

時間在試卷與閑扯中流逝,大概一會就會響起下課鈴。

“對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次合上了手中書籍的方笙忽然開腔。

太陽又變得半死不活,昏暗的空間中,我不是很能看清方笙的臉龐。

“文藝匯演主持人,會長今天和我商量了下,說是想讓我試試。”她語氣平穩,如同在講述一件平凡小事。

“主、主持人?”柳敏湊到了方笙的身邊麵對著她大喊了起來。

雖然因為光線的關係,我依舊是未能看到柳敏的表情。

隨意猜猜,柳敏肯定是一臉崇拜相。對柳敏而言,方笙可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但是對我而言,方笙隻是一個比我強大的個體而已,就算她紅色有角三倍速,也會有被阿姆羅擊落的一天。

就算是強如阿姆羅,也會有被地球聯邦囚禁的一天。

沒有誰是無所不能。

借著最後一絲餘暉,我眯起了眼睛,終於看清了兩人的表情。

不必說,柳敏果然是一臉崇拜相。

而方笙的表情卻出乎意料地微妙。柳敏是個喋喋不休的家夥,方笙卻不會無的放矢。

她或許是在尋求答案或者建議。

“你接受了?”我悄然發問。

“還沒有……”簡單的回答後是沉默。

流淌著的橘色夕陽餘暉在做最後的掙紮。

方笙手邊是《物理教材全解析》,她剛才一直在看的書。

還有一個半月左右就期末考了,我歎了口氣,活動室溫度迅速下降,大概是夕陽快要支撐不住的緣故。

“為什麽不接受?小笙去主持的話,文藝匯演一定會變得超級棒的!”

等等,雖說主持人很重要,但是文藝匯演的主體是節目才對吧……

不過對於柳敏的回答,我並不感到驚訝。

朋友能去當主持人,大部分情況上來看,都是一件好事才對。

既然是好事,那麽理應支持。

“你覺得我可以?”

“當然咯!”柳敏不斷點頭示意。

“那我就試試咯。”

伴著鈴聲,方笙笑了起來。

做出了選擇的她如釋重負。

隻是,期末考仍在堅定地逼近。

百名之外的方笙真的還有空閑時間去弄文藝匯演的事情麽……

“喂,方笙……”我呼喊了一聲。

不止是方笙,柳敏也轉頭看向了我。

“啊,當主持人啊,別念錯稿哦,到時很糗的哇。”我沒能問出心中的擔憂,而是替換成了其他內容。

於是方笙笑了起來:“程溪,你以為我是你麽?”

“嘁,放學啦放學啦,吃飯去吧。”邊收拾著書包邊喊著的我,忽然回想起了期中考後的某頓晚餐。

“你真的想當這主持人?”我突兀地再次詢問了一次。

“我……想試試。”

這是方笙的決斷,我不想再去幹擾。

拉開活動室大門,冷氣立馬侵襲而入:“呼,冷死人了!快去飯堂,我要去買熱飲!”咂巴了下嘴巴我大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