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景似乎常在電視中看見。我媽常看哪種。
我眼睛又不瞎，俊男美女的再會，唔，總之好像與我沒有多大關係……也許……
總之我隻是一個在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不恰當場合的路人，手上還拎著兩瓶白花蛇草水。
路過，我就路過一下……一瞬間我選擇了自己該做的事。
那就是裝作一名真正的路人試圖路過走向更深處的貨架。
目不斜視，腳步穩定，我的演技絕對沒有問題。
除了柳敏略顯奇怪的臉色讓我心跳加速之外，我沒有露出任何漏洞。很明顯那名男生也沒有在意我的出現。
然後，熟悉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角，一如往常。
以至於我都完全不覺得意外。仿佛那隻手就應該這樣，我也應該停下。
於是我真的停了下來，矗在了那名男生與柳敏之間。
……
“程溪……”
她似乎是在求助，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這種奇怪的表情真是罕見，恰恰證明了她與這名男生真有某些特殊關係。
總而言之，定然不是普通關係。
也許是超市的空調開得太過，我感到有些燥熱。
“啊……你還要買其他東西麽？我已經買好了。”沒有帶上過多的情緒，我淡淡述說完自己的台詞。
那名男生我並不認識，總不能忽然搭話吧，與柳敏對話是最穩妥的選擇。
老實說，這應該也是最好的選擇。
揚了揚手中的奇怪飲料，我試圖擠出丁點微笑：“兩瓶白花蛇草水。”
“啊……哦……”柳敏嗯嗯啊啊應了兩聲，然後便沒有下文。
尷尬即將延續，我隻是個無辜者。
隻是柳敏的手若是不鬆開的話，我將變成一個參與者。
參與進這不明所以的劇情裏，也許會成為主角，也許是個配角，當然最大的可能還是一個路人。
我歎了口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
那個男生卻終於發聲：“啊，嶗山白花蛇草水，超獵奇的味道，我喝過。”
他展露了恰當的微笑，無法否認，這是個能讓人感到舒適的微笑。
這個家夥不同於邱勝翊那種燦爛，也不同於小沐日日夜夜散發的暖意。
他更像是兩人的中和，不會過於內斂，也不會燦爛過頭。
這是一個能散發舒服味道的家夥。
“我沒喝過……正準備試試……”我沉默了幾秒，覺得還是回答下以免顯得自己沒教養。
“那抱歉，我提前把味道說了出來，劇透可是大罪。”他笑了幾聲，臉上當真出現了歉意的表情。
“沒……這種東西始終是要喝過才知道，僅僅用語言去描述不算劇透吧。”
“那就好。”
感謝手中的奇怪飲料，它為我們提供了話題。
我準備笑上幾聲然後找幾句垃圾話完結話題，接著拉著柳敏離開這裏。
相信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無論是對誰都肯定是一個好選擇。
“小敏？”
然而我還尚未付諸行動，又一個聲音加入了這本來就有些紛亂的局麵。
一個女生走到了那名男生身邊，接著望著柳敏愣了起來。
“惠惠，陳曦……好久不見。”
柳敏的普通話並不算太爛，她的發音比起往日更加清晰。
“chen xi？”我強行壓下心中的驚訝，輕聲回問。
“陳皮的陳，日字旁那個很複雜的曦。”她的解釋隨即到來。
“怎麽，我的名字很奇怪麽？”陳曦輕笑回應，順手接過那個女生懷中抱著的飲料與食物。
“啊，因為我叫程溪。”我特意加重了cheng的發音：“程度的程，溪流的溪。”
“兩個字都不一樣，但是念起來差不多喔。”陳曦了愣了起來，然後看起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解釋。
四人站在轉角處的位置，實在是有些阻塞交通的嫌疑。
但是其他三人都沒有移動自己，我也不好擅離職守。
“惠惠，陳曦，你們是在一中吧，一中怎麽樣？”
柳敏的提問作為寒暄用語來說非常普通。對麵兩人卻思考了許久。
名叫惠惠的女生率先出聲：“還行……就是搬了新校區，離市區太遠，很不方便……我和陳曦原本以為你也會報……”
她似乎還有話想繼續說，但是被男生所打斷：“一中和江東對比的話，文科方麵我們可是不認輸的哦。”
一臉笑容，卻有些過的嫌疑。
“所以你們選了文科？”
“沒有，我們都選了物理。”
“要說物理的話，還是我們學校比較強……”鬼使神差地，我脫口而出。
糟糕，這樣好像顯得有些傲慢。
“啊，單科來說，我們學校選物理的多得要死，人數多自然會出幾個尖子生。”
我連忙解釋多幾句。
幸好對麵兩個家夥都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他們隻是笑笑，似乎並沒有反駁我話的意思。
這個話題無法繼續，名叫陳曦的男生醒目地轉換了話題：“你們也是來逛街的麽？”
逛街？
看電影也許還算逛街，但是在網吧上網……
於是我和柳敏都變得有些尷尬……
沉默了數秒，陳曦對著柳敏忽然出聲：“你男朋友也是江東的學生吧。”
“誒？他不是我男朋友！”
“唔？她不是我女朋友！”
奇妙的同步率之下，我與柳敏同時回答。
想表達的意思大致相同。
“啊……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們是……”陳曦摸著鼻子表達歉意。
好假，這是一次拙劣的試探。
似乎陳曦也沒有過多地掩飾。
參與了一次奇怪的再會，除我之外的三人都欲言又止。
這種狀況實在是痛苦。
打破這種狀態的不是我她他她……
而是數碼暴龍進化曲……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我有些尷尬。
慌忙按下接聽鍵，話筒裏傳來了溫正的哀嚎：“程溪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渴死咯……”
“去屎吧……”我簡單言明了自己的意見。
“好狠心呐……”我懶得再聽他的抱怨，本著省話費的想法我掛斷了電話。
接著對著對麵兩人說道：“那個，朋友叫了，我們先走了。”
我是單數。
我們是複數。
於是我順手拉上了柳敏的衣袖，脫出了這奇怪的結界。
鬆氣聲響起，至於是她他還是她，有些難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