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們生活部那兩個高一的家夥,今天怎麽沒來。”

帶著幾分活力的發絲飄到了門口,發絲的主人大大咧咧地開了口。為什麽每天都能精力滿滿,安然這家夥明明和我們一樣都是處在高三地獄門口的悲慘學子才對嘛。

“今天是高一的體育保健課啊,他們應該是去多媒體教室那邊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教學影片了吧。”

幸好她身邊的溫水男生中和了些這高昂的氣勢,才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與她同行的小沐回答了問題,總之算是為我們屋內三人省去了一番口舌。

“體育保健……”三聲不同的嘟囔在教室裏飄**了開來。包括安然在內的幾個女生都搖起了頭,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堪的回憶。

獲取關鍵字,趕緊回憶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生物cpu驅動著神經連接四處搜尋,乙酰膽堿等神經遞質在耗費了一堆能量後開始發揮效用。

叮!幻想著腦袋邊上亮起個燈泡。

總之我已經想到了些什麽。

小沐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這可是相當尷尬的回憶……

本校的教學理念一向比較超前……

比如漸漸向文化祭靠攏的文藝匯演,放羊式的晚自習和下午活動課……

理所當然地,體育保健課也是異常前衛。

前衛到老師會用一根路蘿卜進行某些包來包去的演示。

而這節課,我們高一時也上過。

“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體,立刻想到**,立刻想到**,立刻想到雜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國人的想像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呼……”我深深地歎了口氣,總算打破了這尷尬結界。

“魯迅。”小沐微微笑著跟在安然身後坐下。

“《而已集》裏的《小雜感》。”由方笙收尾。

這個話題就此完結。

開啟新話題的工作一如既往地由柳敏擔當。

“什麽東西!你們三個都是理科生吧!不對,這裏的都是理科生吧!為什麽會忽然聊起魯迅!!!”

“柳敏。”方笙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微笑說道:“多讀書。”

“理科生怎麽會去看那些拐了七八個彎都想不懂的文集。”柳敏氣憤地輕拍了下桌子,嘟起了嘴巴。

“可是我們的語文和文科生考的語文內容可是一樣的呀,然後就算是理科生,我們高考還是需要考文科的喲。”

“教育製度的錯啦!”

“柳敏……人那啥不能怨社會。”我隻是插了句話。

一本書砸到了我的身邊。

超危險!

這可是五三啊!比牛津詞典威力還更強的存在哇!殺人未遂呐!

隻是柳敏不知道是不是跟方笙太多,眼神也漸漸能露出寒氣。

我乖乖撿起了書本遞了過去。不敢再造次。

鬧騰時間也就此結束。

每天的日常,都是奇跡。

就算沒有連續,也是奇跡。

小沐和安然這兩個家夥早就尋好位置開始拿出作業或者書本開始看了起來。

我輕微抗議了下他們將這喝茶和吹牛的地方當作自習室的做法。

結果收到了反對無效的一瞥後我也索性不再掙紮。

……

一節課時間其實並不漫長。

下午喝水太多的後遺症顯現了出來,我隻得放輕手腳準備前往廁所解決這件小事。

其他人沒有什麽反應,安靜的教室中,剩下的是腳步聲以及牆壁掛鍾秒針轉動的聲音。

在我離開教室準備關上門的時候。

一隻女式鞋出現在了門框邊上,頂住了快要合上的門縫。

“噓噓呀,一起唄。”安然用著粗鄙的詞語,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

“你敢不敢用文雅點的詞……”於是我帶上了鄙視的目光。

“怎麽說,出恭?更衣?如廁?”

“這就大小便不分了……哎喲你還知道挺多嘛,連更衣這種生僻的說法都知道……”

長長的過道,冷清的庭院。

唯有我們的說話聲在回響。

“我隻懂我該懂的,就這樣而已咯。”她露出了有些臭屁的臉龐。

“你懂的東西也就那麽多。”我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了個少的姿勢,兩手指距離絕對少於兩毫米。

“不喲,想懂的話就要盡快弄懂,不想懂的話就不要再去觸碰,這才是本小姐的人生信條。拖拖拉拉,才是最笨的方法。”

她晃著步子,語調卻有些低沉。

這家夥的話語究竟想說明什麽?我眯著眼看了她一秒。

卻隻看到她的笑顏和繼續張合的小嘴。

“如果知曉了對方的未來,那必然會影響到自己的未來,如果知曉了對方的心意,那麽也勢必要付出自己的心意。等價交換雖然很美好,但是也很可怕,碰巧,我是個怕事的人。”

比鴕鳥還蠢的做法,卻已經成了他的道。

我苦笑了兩聲,說道:“如果已經半懂不懂呢?”

“如果已經半懂不懂,那要麽回到不懂,要麽就去弄懂。”

“那你覺得應該怎樣?”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放水,我的重吸收能力以及到了極限。”

“嘛,女生的泌尿係統確實是有點缺陷,不適宜忍耐。”我聳了聳肩,回應了她的話語。

“哎,小程溪,對女生說這種話,你一輩子都別想找到女朋友了吧。”

她的鄙視眼神深深刺痛了我孱弱的內心……

“要你管!”

我不由得擺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

身邊的家夥卻沒有理會我的樣子,徑直往前走了兩步。

又忽然停下。

“對了,小笙的事情怎麽樣了?你肯定是阻止了吧。”

“你還真清楚……”

“唔,阻止了之後肯定又後悔了,又想著小笙說不定會出國更好,自己的意見會不會是阻礙了她之類的?”

“……”

她將發絲撩到耳後,沒有回身繼續說道。

“說到低,你、柳敏表姐和小笙,都是一類人而已。”

“哈?所以同類互斥麽?”

麵對我的調笑,她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周末……我和柳敏都會去方笙家,讓方笙和她爸媽說清楚,你和小沐去麽?”

“哈?不去,小沐也不準去。”

“他是你家的狗?”

“是。”

“你還真敢說……”

“三個人的事,請三個人自己解決。”她的身影轉進了女廁所裏。

我隻能悶聲向裏麵傳話。

“方笙和她爸媽,確實是三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