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早上的天氣好像涼爽了一點。

嘛,天涼個好秋,舒服就行。

我漫步在校道上,一如既往地一個人前往飯堂。

路上也有不少行人,但是大概是清晨的原因,並沒有多少人在聊天。

學長們打著疲憊的哈欠,他們一定是經曆了題海地獄。

後輩們也打著疲憊的哈欠,他們一定是通宵看了小說……

被那一個個哈欠傳染。

我也打起了哈欠。

不過,實際上我也真的有些困。

昨晚看《通靈王》看得根本停不下來,直到手中的魅族minplayer沒電了才發現,那時已經是深夜兩點。

現在才六點多。

隻睡了四個多小時就起床果然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

我必須要馬上補充糖分。

這時候來一盒AHA咖啡應該非常適宜吧。

既醒神,又能補充能量,剛好我的目的地離小賣部不遠,恩恩,所以還是買一盒吧。

踏入了小賣部,熟練地拿了盒AHA,雖然才買了幾次,身體已經記住了AHA的位置。

看來人類果真是易於習慣環境的生物。

看了看表,差不多到約定的時間了,我得趕緊去結賬才行。

我拿出了飯卡,在感應區晃了晃。

“餘額四十四元四毛。”

屏幕上顯示了這串悲劇的數字,我大概是要靠這些錢熬到月底了。

這串數字是不是代表我將熬不過去,然後餓死?

這麽窮的情況下我還能有勇氣來買飲料喝。

突然有些佩服自己。

我大概是習慣了,每當快要餓死的時候,總有人能借錢給我,才能這般有恃無恐。

我顛了顛手中的咖啡,忽然又想起,現在我能向誰借錢呢?

好像也沒幾個人。

這早晨的秋風吹得我有些憂傷。

居然能把人吹出憂傷的情緒,這風有毒,於是我趕緊走進飯堂,拿了份一塊半的便宜炒河粉,開始在約定的位置搜尋相約之人。

不遠處的飯桌,有位小小少女在那裏等著。

漂亮的小發髻襯托出了她可愛的模樣,清掃了我些許的疲憊,讓我清醒不少。

隻不過,煞風景的是,她身邊坐著個男生。

頭發碎碎的小男生。

他們也是在吃著早餐。

我信步向他們走去。

“早。”

雖然還隔了一段距離,我仍舊是開口打了個招呼。

“師兄,早。”他們兩同時回應道。

現在的後輩感覺都蠻有禮貌的嘛。

還有,劉玫海糯糯的聲音真好聽,每次都能擾亂我心神,怪不得我不能渡劫飛升,原來是有心魔!

我坐在了他們對麵,放下了手中的飯盤。

然後連忙咳了兩聲以定一定自己的心神。

“呃,那個,你們班,怎樣?決定好了麽?”

他們聽見我的問題,視線交錯了一瞬,大概是在決定由誰來回答。

通過視線來進行簡單交流,大概也隻有一同成長,一同度過了無數歲月的人才能辦得到。

不過這樣的事情,以前我和幾個家夥也經常幹。

看樣子,他們是決定了由冼島光來講述。

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看起來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們班沒有什麽問題,而且聽說師兄你要負擔部分費用之後,反對的聲音就更小了,基本上是全票通過。”

他直接交代了結果。

沒有超出我的意料,因為我的提案並沒有損傷到冼島光他們班學生的利益。

也不對,有要挪動他們的班級經費,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影響的。

但是被我解釋為,這是曆年的一些慣例活動之後,定不會有太多人反對。

活在集體裏麵的人,向來很尊重‘曆年慣例’這種東西,就像他們喜歡散播流言一樣,無需理由。

“呀,你們班那群家夥也真是夠現實啊。”

“失禮了……”大概是我的語氣有些嘲諷,嚇到了冼島光和劉玫海,他們趕緊道歉。

我並沒有太多嘲諷的意味,隻是簡單的吐槽而已,看來對自己不太熟悉的人吐槽,風險很大啊,見他們誤解了我,我感覺解釋道:“啊,不用在意,我開個玩笑而已……”

“你們決定大概要用多少錢。”我邊說著話邊摸出自己幹癟的錢包。

“人頭數的話,幸好師兄你們班比較少人,隻有四十個人,這樣的話可以花少點錢,不過再怎麽少也要一百,我們班費出一半,按照約定,另外一半師兄你給,也就是說師兄你要付五十。”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聽見五十這個數字,我的心情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我試圖擺出溫和的微笑,對眼前地兩人詢問道:“要不……你們今天再開次班會問問……能不能全部你們負擔算了?~”

冼島光用複雜的眼神望向了我,一旁的劉玫海則在抿嘴輕笑。

太陽緩緩升高,前一刻我還覺得挺涼爽。

但是此刻我有些微熱。

大概是有些尷尬的緣故。

良久後,冼島光用試探的語氣向我問道:“呃,師兄……你是認真的?”

對,我是認真的,我很想如此回答。

但是一旁輕笑的劉玫海讓我無法講出如此白癡的話語。

“哈哈哈哈哈。”我幹巴巴地笑了幾聲:“真是的,當然是開玩笑啦,我是這麽摳門的人?!”我以爽快的姿勢抽出了錢包中的最後一張錢幣,剛好是五十塊。

接著我把臉綠得和我差不多的毛爺爺遞了出去。

伸手那一瞬間。

名為後悔的情緒湧上了我的心頭。

為什麽男生會這麽不理智,為什麽我會這麽要麵子……真是太白癡了。

然而我的後悔並沒有任何用處。

劉玫海快速地接過了那張五十大洋。

所以我失去了後悔的機會。

毛爺爺就這樣微笑著離我而去,我感到心情悲痛莫名。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仔細地把上一刻還屬於我的大鈔收進她的口袋之中。我無奈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試圖通過手間的餘溫,去回憶那張逝去的大麵額毛爺爺。

“那,我們就先走啦,拜拜。”他們端起飯盤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才發現他們已經吃完了早餐。

“哦……拜拜。”我姑且打了聲招呼。

他們就此結伴離去。

飯桌上隻剩我與那份一塊半的炒河粉,還有空得不能再空的錢包。

要不,向飯堂提個建議,中午也賣廉價炒河粉吧,一頓午飯要三四塊錢,實在是太貴了……我這般想道。

但是估計飯堂是不會理我的,於是,我含著熱淚,細細地把河粉吃了個幹幹淨淨,連一絲都沒有浪費。

如果不是四周有人,我甚至想把碟子舔一遍。

此刻的我,深知了食物的寶貴。

因為,食物,要用人民幣換取。

所以,真的很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