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天空和雲朵

乃一部真經。

我從鷹隼的嘴裏得知,

天空的最深處,一堆

篝火嘹亮;

佛陀和弟子們,鳩衣

百結,燒烤土豆——

在廣寒的下界裏,人們

停下手,用一貧如洗的月光

秘密取暖。

我從雨水的書信裏看見,

那些弘法的仙鶴,

像寺廟與燈火;

誰打開了石窟,誰就是

早上的供果——

那一日,母親大病初愈,

我抱她回家,猶如

抱起了白發蒼茫的菩薩。

在敦煌借馬

問菩薩借馬,

一匹天馬,牽出壁畫。

把沙漠上的鮮花,

全部摘下,送給

遠方和窮人,

不算口糧,僅僅是

一份恩養。向石窟借馬,

留下佛陀

與弟子,

三日一餐,

看護經書。

其實道路還長,恒河

與印度,不像

傳說中的那樣。

在敦煌借馬,月亮下,

我們穿好靴子,

像一雙兒子。

這時,誰的內心饑餓,

引馬向西,誰就會

站在天上的麥田,

波浪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