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鶴這一石破天驚的詔書,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九州震動。

此時,北齊,烈王府。

烈珩捏著那份從南武國。

不,現在應該叫南璃國了。

顧玄鶴將國家改成了,南璃國。

從南璃國傳來的緊急文書,反複看了三遍,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錯愕,最後化為一聲複雜的長歎,繼而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好一個顧玄鶴,好一個拱手山河為聘,本世子……輸得不冤,心服口服。”烈珩笑道。

他原本已下定決心,處理完北齊的紛爭便放下一切去東海城,如陸瑾一般守在她身邊。

可他萬萬沒想到,顧玄鶴做得比他更絕,更徹底!

直接將萬裏江山捧到她麵前,這份魄力與深情,試問天下間哪個女子能不動容?

哪個男人能與之相比?

“這一點,本世子怕是做不到。”

烈珩心想,顧玄鶴能做到這個程度,那雲清薇跟他在一起,也不會再受任何委屈了。

他也可以放心。

東海城,陸瑾府邸。

陸瑾同樣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窗前,望著南方,久久不語。

臉上溫雅的笑容依舊,隻是那笑意未曾抵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蒼涼和由衷的歎服。

他以為自己放棄西周太傅之位,甘願入贅鹿家已是極致,卻不想顧玄鶴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輕聲道:“顧玄鶴……為了她,你竟真的什麽都舍得。這一局,是你贏了。”

他心中最後那一點不甘的火焰,也在這份驚天動地的“聘禮”麵前,徹底熄滅了。

南璃國新都,萬象更新。

雲清薇的車駕抵達時,一切已準備就緒。

恢弘的宮殿張燈結彩,嶄新的龍袍鳳冠熠熠生輝,文武百官身著朝服,肅立等候。

顧玄鶴親自在宮門外迎接,他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都準備好了,隻等你來。”他向她伸出手。

雲清薇看著眼前盛大而陌生的場麵,心中一時竟猶豫了:“顧玄鶴,我……或許你來做這個皇帝更合適。”

她是不信他可以做到這一步的。

來隻是為了驗證。

哪知道他這麽著急,直接讓她登基?

可把她嚇了一跳。

顧玄鶴立刻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這個時候,你還想逃?”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反問:“若我來坐這個位置,你會心甘情願做我的皇後,居於後宮,受四方朝拜嗎?”

“不會。”雲清薇回答得幹脆利落。

她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依附於他的小女子。

更不想再為了後宮女人的爭鬥煩惱。

顧玄鶴了然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她的答案,聲音低沉,充滿**:“所以,由你來做女帝,我來做你的鳳君。往後,這朝堂瑣事、天下紛擾,都由我來替你扛著,你隻需站在最高處,享受這萬裏河山,做你想做的事情便好。這樣,江山為聘,我想再娶你。”

“……”

雲清薇被他這番軟飯硬吃的言論逗得有些想笑,又覺得臉頰微熱,有種白占了大便宜的羞赧:“顧玄鶴,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徹底綁在一起了?說到底,最後還是你贏了,我才不要……”

“我不想被你綁定。”

“怎麽會是我贏?”顧玄鶴打斷她,目光灼灼,“往後,我都聽你的。即便綁定在一起,你手握至高無上的權柄,便永遠擁有選擇的自由和說不的權利。阿薇,你過去不是總擔心我會變心,會讓你再次受傷嗎?現在,權力在你手中,你還有什麽可怕的?”

雲清薇心念微動,卻故意刁難:“那……若是我變心了呢?”

顧玄鶴深深地看著她:“我相信你。雲清薇永遠不會變心,正如我顧玄鶴此生也絕不會負你。”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雲清薇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忽然意識到,在愛的純粹與坦**上,自己似乎一直不如他。

過去的恩恩怨怨,早就煙消雲散。

“阿薇,”顧玄鶴趁勢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不要再拒絕我了,好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放你走了。”

他頓了頓,帶著點耍無賴的意味,“而且,我已經昭告天下了,你若現在離開,豈不讓本王……不,是讓為夫我,淪為整個天下的笑柄?”

他這個人也要麵子,都做到這個份上。

再讓人跑了,就是狠狠打臉。

所以他肯定不會放她走。

雲清薇在他懷中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最終,心底那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她輕輕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好吧。”

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顧玄鶴還是欣喜若狂,仿佛擁有了整個天下。

他立刻高聲吩咐:“快!為陛下更衣,準備登基大典!”

“這麽急?”雲清薇愕然。

“不急不行。”顧玄鶴緊緊握著她的手,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我怕你反悔。”

他早已算計好了一切,請帖提前數月就已發出,陸瑾、烈珩以及諸國使臣均已抵達,齊聚新都,隻為共同見證這曆史性的一刻。

九州大地上,第一位真正意義上執掌乾坤的女帝登基。

有顧玄鶴在,似乎沒有人反對,一切都很順利。

莊嚴的禮樂聲中,雲清薇身著繡著金色鳳凰的玄黑龍袍,頭戴璀璨帝冠,與身著相應鳳君禮服的顧玄鶴並肩,一步步踏上那至高無上的白玉階。

她是南璃國的開國女帝,他是她唯一的鳳君。

山河為證,萬民共睹。

登基大典圓滿禮成,緊接著便是盛大的國宴,普天同慶。

然而,就在這觥籌交錯、萬眾歡騰之際,端坐於龍椅之上的雲清薇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她猛地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阿薇!”坐在她身側的顧玄鶴第一個發現她的異樣,臉色驟變,什麽都顧不上了,立刻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橫將她抱起,步履匆匆,徑直返回寢宮,留下一殿愕然的賓客。

太醫提著藥箱,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他屏息凝神,仔細為女帝請脈。片刻之後,太醫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恭喜鳳君!賀喜鳳君!陛下……陛下這是喜脈啊!陛下有孕了!有三個月有餘。”

寢宮內瞬間安靜下來,隨即被一種巨大的喜悅籠罩。

顧玄鶴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緩緩看向榻上麵色依舊有些蒼白、卻同樣帶著驚愕與一絲羞澀的雲清薇,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充滿歡喜,眼眶濕潤,“啊薇,謝謝你。”

雲清薇錯愕,“我懷孕了?”

她也沒有想到會有身孕,畢竟她身體一直不好。

跟顧玄鶴在一起的那一段時間,都沒有刻意去回避。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有孩子了,哪知道……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