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雲清薇對顧玄煜成見很大，要不是他當年，她的孩子也不會沒了。
“婉婉，這個男人不值得你這麽做。”
南宮婉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我就是想還他恩情……”
“再大的恩情，以身相許也一筆勾銷。”
雲清薇看著她就想到了自己，南宮婉因為救命之恩才義無反顧嫁給顧玄煜的，可人家壓根不想她報恩。
成親這麽多年，他始終冷漠，愛搭不理，看不出顧玄煜對她有半分關心。顧玄鶴何嚐不是這樣？她以為他娶自己是因為兩人共曆了這麽多生死，卻沒想過他娶她也不過是因為救命之恩。
在北齊，她救了他，助他回了南武。
還替他擋下槍林彈雨。
顧玄鶴心裏是感激她的，所以才想報恩娶她，可若不是因為在北齊為質七年的經曆，他還會放棄沈玉安，還會娶自己嗎？
“婉婉，你有愛你的家人，兄長們也不差他一個顧玄煜。”
雲清薇孤身一人在北齊，縱使天大地大，她也隻是一個人。
“那我跟他和離，你會救他嗎？”南宮婉不死心地哭道。
雲清薇頓時覺得她沒救了，看向烈珩：“你看著辦吧！”
“婉婉，你先起來，不要為難阿薇。顧玄煜做的那些事，他今天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阿薇還是顧玄鶴的妻子，她若治好了顧玄煜，顧玄鶴豈能放過她？”烈珩心疼表妹，也心疼雲清薇。
她一個人在北齊不容易，南宮婉好歹是北齊公主，再怎麽樣，旁人也不敢輕易欺負她。
南宮婉心裏滿是愧疚：“對不起，阿薇……”
“弟妹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身後傳來輪椅的聲音。
南宮婉忙起身擦了擦眼淚，看著男人，手指下意識抓緊衣裙：“王爺，表兄和四弟妹一起來看我，我們隻是敘舊……”
侍衛推著顧玄煜進來，停在南宮婉身邊，他唇角微揚，語氣溫和：“婉婉是不是想家了？”
當著烈珩的麵，他倒還真溫柔。
平時指不定是什麽德行。
南宮婉表情僵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突然這般溫和，讓她有些不適應。
“是想父皇母後了。隻是從南武到北齊路途遙遠，我一個人回去不太方便。”
顧玄煜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我的腿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去拜見嶽父嶽母。”
烈珩和雲清璃都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嫌棄的眼神幾乎要寫在臉上。
南宮婉看著他的腿，眼眶又紅了，心疼得掉起了眼淚。
“殿下，天氣寒冷，要多注意保暖。”說著，她從侍女手裏拿過毛毯，蓋在他的腿上。
“那我們也先告辭了。”雲清薇和烈珩一同離開。
顧玄煜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眼眸微眯，身邊的侍衛立刻會意，悄悄退了下去。
“王爺，對不起……”
涼亭裏沒了別人，南宮婉身子哆嗦著，惶恐不安地看著男人。
顧玄煜斷腿失位後，性情大變，從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變成了暴戾凶殘的嗜血煜王。
“婉婉你怕什麽？我沒說不允許你去找雲清薇。”
南宮婉愣住了，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聽說她會醫術，怎麽從沒聽你說過？”
南宮婉攥著裙擺的手指節泛白，長而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一顫，就又滾落兩顆。
她垂著眼，不敢看顧玄煜，鼻尖紅紅的，聲音細得像蚊吟：“我……我也是才知道阿薇會醫術的。”
方才強裝的鎮定**然無存，她縮著肩膀往後微退了半寸，露出的半截皓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明明是北齊金尊玉貴的公主，此刻卻像隻誤入狼窩的白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惹惱了眼前的人。
顧玄煜看著她這副模樣，指尖摩挲著輪椅扶手，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他微微傾身，刻意放柔的聲音裏卻藏著不容抗拒的壓迫：“哦？那婉婉倒是說說，你找她，是想求她救我？”
南宮婉猛地抬頭，一雙杏眼濕漉漉的，滿是無措與惶恐，卻還是咬著唇小聲辯解：“我……我隻是覺得，王爺的腿不能一直這樣……”
話沒說完，就被他驟然沉下來的眼神嚇得閉了嘴，肩膀又垮下去幾分，活像隻被揪住耳朵的小獸，可憐又乖順。
“王爺可以不要跟攝政王作對嗎？”
顧玄煜眉眼冷漠，不答反問：“這麽說，你求她，她沒答應？”
南宮婉的小臉刷地變得慘白，死死咬著唇瓣。
“那算了。”顧玄煜眸光暗淡了幾分，“我的腿隻有她能治。卻沒想到雲清薇就是青雲神醫。”
“這次北齊派烈珩來，就是接公主回去的。我的腿沒得救了，公主還是放棄我，跟他回北齊吧。”
南宮婉猛地抬起頭，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她撲到輪椅邊，攥住顧玄煜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不走！我說過要還你恩情，怎麽能在你最難的時候丟下你？你的腿一定會好的，我再去求阿薇，求到她答應為止！”
她仰著小臉，眼眶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睫毛濕噠噠地黏在一起。
顧玄煜垂眸看著她緊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
雲清璃和烈珩一起離開煜王府。
“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在春花樓定了飯菜。”
“好呀！”
剛到門口，卻遇到了顧玄鶴。
這男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一起去春花樓，怎麽不叫上本王？”
烈珩笑道：“聽說王爺受傷了，怕是不能喝酒。”
顧玄鶴目光冷冷地盯著雲清薇。
“孤男寡女去酒樓不合適，還是本王陪你們一起吧！免得讓人誤會。”
“還是王爺想的周到。”
雲清薇突然不想去了，但要是讓他們單獨一起吃飯，還不得把她的春花樓給拆了啊！
於是便跟著一起到了包間。
青峰和秦墨騎馬跟著，看著這三人就忍不住擠眉弄眼。
你說王爺這次能追回王妃嗎？
這個次的情敵太強，怕是難。
雲清薇選擇騎馬，這樣就不用跟顧玄鶴一起坐馬車獨處。
顧玄鶴還有傷在身，他不能騎馬。
見她沒上車就上前拉住她的馬繩，“下來，跟本王一起坐馬車。”
“不要，我要騎馬。”雲清薇用力拽了回去，一甩馬鞭子直接揚長而去。
青峰和秦墨都不敢看顧玄鶴此刻的臉色。
在春花樓門口，卻看見沈府、蔣府還有連府的馬車。
沈玉容幾人都被攔在外麵。
“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去啊！叫你們東家滾出來！否則小爺我就讓人拆了你們的春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