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簡禮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想勸又不敢貿然插嘴這兩位大人物的爭執。

**的裴凜掙紮著坐起身,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傲骨:“王爺……王妃是在為裴某診治,還請……王爺放手,不要為難王妃。”

顧玄鶴一個冷眼掃過去,懾人的威壓讓裴凜呼吸一窒,但他依舊挺直了背脊,沒有退縮。

“你看,病人都比你明事理。”雲清薇趁機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上已留下一圈紅痕。

她揉了揉手腕,語氣帶著嘲諷,“若王爺覺得此舉汙了您的眼,或是損了您的威嚴,大門在那邊,請自便。但若還要繼續妨礙我行醫,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轉身,不再看顧玄鶴鐵青的臉色,對裴凜道:“裴公子,躺好,我們繼續。”

顧玄鶴看著雲清薇毫不猶豫轉身、專注於另一個男人的背影,一股無名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從未受過如此忤逆,更無法忍受她的觸碰落在別的男人身上。

然而,雲清薇那句莫要妨礙和冰冷的態度,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部分怒火,卻讓他心底生出更多的無力與煩躁。

若此刻強行帶她走,他們之間本就岌岌可危的關係,必將徹底破裂。

他死死地盯著雲清薇的動作,見她拿出聽診器,隔著中衣貼在裴凜胸口傾聽,雖然依舊親密,但總算不是直接肌膚相接,緊繃的下頜線才略微鬆了半分。

但他也沒有離開,就這麽如同一尊煞神般立在房間裏,目光如炬,牢牢鎖在雲清薇和裴凜之間。

整個房間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裴簡禮和旁邊的下人更是大氣不敢出。

雲清薇能感受到身後那兩道幾乎要將她洞穿的視線,但她強迫自己忽略,全神貫注於檢查。

檢查完畢,雲清薇直起身,無視身後的低氣壓,對裴簡禮冷靜地交代:“裴公子的身體狀況可以承受手術,明日辰時,我會準時過來。準備好我上次清單上的所有物品,手術期間,除了我的助手,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是,多謝王妃!”裴簡禮連忙應下,偷偷瞥了一眼臉色黑如鍋底的攝政王,心裏叫苦不迭。

雲清薇收拾好藥箱,看也沒看顧玄鶴一眼,徑直向外走去。

顧玄鶴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眸色沉了又沉,最終還是邁步跟了上去。隻是這一次,他不再試圖與她並肩,而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幾步之遙。

回到馬車上,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雲清薇閉目養神,完全當他不存在。

顧玄鶴幾次想開口,但看到她冷淡的側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剛才的舉動確實過分了,可他控製不住。一想到她的手要碰觸別的男人,哪怕是為了治病,他也嫉妒得發狂。

良久,他才啞聲開口,“……以後這種檢查,讓青翠來做。”

雲清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道:“我的病人,我自有分寸。王爺若看不慣,大可不必跟隨。”

顧玄鶴被噎得說不出話,車廂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他看著她疏離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又悶又痛。

想要重新靠近她,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得多。

現在的雲清薇,渾身長滿刺,不管他做什麽,似乎都不能讓她心軟。

……

“王妃,烈世子來了。”

剛到王府,顧玄鶴心裏的氣還沒有散,又來一個讓他惱火的人。

“讓他回去,王妃沒空見他。”

雲清薇不悅道:“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

行!

顧玄鶴不說話,跟著她一起來見烈珩。

此刻,烈珩在花園裏和鹿家父子下棋。

氣氛歡喜,鹿寧笑聲不斷,顯然很喜歡烈珩。

鹿寧摸了摸胡子,大笑道:“哈哈,要是呦呦沒有成親,烈世子可願意做我鹿家女婿?”

“伯父,我非常願意。如果呦呦和離了,晚輩會立刻去提親。”烈珩眉眼閃爍著激動,恨不得當場就喊人嶽父。

鹿西洲道:“可呦呦嫁過人,你們烈家會接受?”

“我的親事,自己可以做主。還有我父母都很喜歡呦呦的。”烈珩道。

這話讓鹿家父子越加滿意和心動。

要說顧玄鶴實力強大,而北涼烈珩也不遑多讓啊!

反正呦呦也不喜歡顧玄鶴了,和離後,再換一個也無妨。

“嶽父,您這是不盼望本王和阿薇好嗎?”

哪知道這個時候,顧玄鶴出現在他們身後。

烈珩眉梢微挑了挑,“顧兄。”

鹿寧笑容僵住,眸光閃躲著實心虛,畢竟昨天他還找人家談合作。希望他可以保護好女兒,還有為鹿家提供兵器和訓練兵馬。

顧玄鶴看在雲清薇的麵子上一口答應了。

哪知道,這隻老狐狸,竟然耍他。

雲清薇跟著走過來,見狀忙拉住他的手,“他們就是開玩笑。”

顧玄鶴神情微微一頓,垂眸看著她握住自己的小手,心裏的怒火瞬間消除大半,順勢跟她十指相扣,一起走進涼亭。

“我知道嶽父是在開玩笑,烈世子也是在說笑,畢竟阿薇說過隻當他是朋友。”

烈珩笑不起來了,他白嫩的臉也變得黑沉,“顧兄說的是,不過未來很多變數。”

任誰都可以看出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破裂了。

誰說他就沒有機會?

過去是朋友,未來可以是夫妻。

烈珩雲淡清風的笑著說。

顧玄鶴眸光微沉了沉,“未來是有變數,但本王不會變。”

兩人你來我往的較勁。

別說雲清薇頭疼,就是鹿寧和鹿西洲都感到不妙了。

“哈哈,今天天氣不錯。機會難得,不如我們一起吃頓飯吧!”鹿寧趕緊勸和。

顧玄鶴和烈珩都十分給麵子,難得配合的說好。

鹿西洲跟著雲清薇進屋裏換藥。

他忍不住問,“呦呦,你真的不喜歡顧玄鶴了?”

“為什麽這麽問?”雲清薇神色淡淡,一邊給他換藥,一邊垂眸回應。

鹿西洲看向窗外,涼亭裏兩個男人都在賠著鹿寧。

這兩個男人一個在南武權勢滔天,一個在北涼叱吒風雲。

不管那一個做了鹿家女婿都是有極大的好處。

但他們心裏最大的初衷還是希望她喜歡,她高興,她可以幸福。

“要是留在王府不開心,我們就走。烈珩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