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
鹿寧沒有想到事情發展這樣,看了眼滿院子的侍衛,最終沒有說什麽,一臉凝重的轉身離開。
……
雲清薇也沒有想到這男人來真的。
這才第一天,她覺得有點煎熬。
“夠了!”
顧玄鶴卻沒有停下來,扣住她的腰肢,笑道,“既然說好了,就不能反悔。這一個月,你隻能全身心的係在本王身上。”
“……”
晚上兩人都累了,雲清薇疲憊的睡著,而顧玄鶴卻沒有睡,他起身看著睡著的女人,撿起地上淩亂的衣服,穿上離開了。
第二天雲清薇醒來,人已經不在。
她神情有些恍惚,以為昨晚的瘋狂都是做夢,哪知道一動身體才發覺不是做夢。
身上的痕跡不必說。
青翠推門進來,“小姐熱水準備好了。”
雲清薇起身泡澡,這才舒緩點。
等泡澡出來,顧玄鶴已經下朝回來了。
還有顧玄煜一起,兩人同時出現在她的院裏,氣氛凝重,甚至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出現才打破僵局,雲清薇蹙眉,“煜王,你這幾天都不用來,換藥是半個月後。”
顧玄煜看了眼坐在太師椅上的顧玄鶴,唇角彎了彎,“本王聽聞四弟妹,要跟四弟和離,為期一個月。”
“那我的腿一個月可以治好?”
雲清薇眼眸微眯起,對他這種口氣很不滿意,“黑玉斷續膏給你了,你身邊的府醫就可以換藥。還有煜王身邊不是還有薛神醫嗎?用不著我親力親為。如果要我親力親為就是另外的價錢。”
顧玄煜神情微變,無言以對,他來隻是想看顧玄鶴的笑話的。
原以為他們已經成了仇恨夫妻。
哪知道雲清薇還麽維護他。
最後灰溜溜的離開。
顧玄煜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那股令人窒息的緊繃感卻沒有隨之消散,反而因隻剩下他們二人而愈發濃重。
雲清薇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背上,簡直如芒在背。
她不想轉身,不想麵對他,隻想盡快逃離這令人無所適從的境地。
抬步,打算若無其事地回內室。
“誰準你走?”
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力,瞬間釘住了她的腳步。
雲清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緩緩轉過身。
顧玄鶴依舊坐在那張太師椅上,玄色的衣袍襯得他麵容愈發冷峻,他看著她,眼神幽深如古井,裏麵翻湧著她看不懂,也不願去深究的情緒。
那眼神裏沒有了昨夜的瘋狂,卻沉澱下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偏執和掌控欲。
雲清薇眉頭微蹙,發現他這副模樣,比暴怒時更讓人感到壓力。
她忽然意識到,這約定好的一個月,恐怕遠比她想象的要難熬。
顧玄鶴此刻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她也不想去探究了。
雲清薇抿了抿唇,心想不過一個月,忍忍也就過去了,何必在此刻與他硬碰硬,徒增難堪。
也罷。
沒再堅持離開,卻也未走近他,隻是轉身走到窗邊的軟榻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未看完的話本,兀自翻看起來,將他當作空氣。
顧玄鶴見她妥協,周身淩厲的氣勢微斂,但目光依舊沉沉地鎖在她身上,未曾移開半分。
他就那樣坐在太師椅上,不言不語,如同蟄伏的猛獸,存在感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屋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有書頁偶爾翻動的細微聲響。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雲清薇雖盯著書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全部的感官都在警惕著那個男人的動靜。
顧玄鶴像是野獸盯著獵物般盯著她。
讓人毛骨悚然。
雲清薇額頭都冒出冷汗,也不知道怎麽跟他交流。
忽然,她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壓抑的悶咳。
她下意識抬眸瞥去,隻見顧玄鶴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隻是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幾分,唇色也透著不正常的淡。
他……不舒服?
雲清薇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他滾燙的體溫。
是染了風寒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強行壓下。
他如何,與她何幹?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話本上,努力忽略心底那一絲不該有的波動。
然而,那壓抑的咳嗽聲又斷斷續續地響了幾次,一次比一次清晰,盡管他似乎在極力克製。
最終,雲清薇還是沒忍住,啪地一聲合上了話本。
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走到他麵前,語氣淡漠:“喝了。”
顧玄鶴抬眸看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被深沉的陰鬱覆蓋。
他沒有動,隻是看著她。
“看什麽看?”雲清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將杯子又往前遞了遞,沒好氣道,“死在我這裏,我嫌晦氣。”
顧玄鶴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光芒,快得讓人抓不住。
緩緩伸手,接過了茶杯。
指尖在交接時無意觸碰到她的,冰涼的溫度讓雲清薇微微一怔。
他仰頭將水喝下,喉結滾動間,側頸線條繃緊,帶著一種隱忍的脆弱感。
“還有事?”他放下杯子,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幾分。
雲清薇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一把抓過他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顧玄鶴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脈象浮緊,風寒入體,加之昨夜……
元陽有損,內息也有些紊亂。
“染了風寒就回去躺著,在這裏硬撐什麽?”雲清薇甩開他的手,語氣依舊不善,卻轉身從自己的藥箱裏拿出一個白玉小瓶,取出一粒褐色藥丸扔給他,“吃了。”
顧玄鶴看著掌心那粒藥丸,又抬眸看向她緊繃的側臉,沉默片刻,依言將藥丸放入口中咽下。
“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嗎?攝政王殿下。”雲清薇抱臂站在一旁,下著逐客令。
顧玄鶴卻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本王就在這兒歇會兒。”
“你……”雲清薇氣結。
這男人是賴上她了?
可他閉目後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倦色,以及微微泛青的眼瞼,讓她到了嘴邊的刻薄話又咽了回去。
她瞪了他半晌,最終泄氣般走到軟榻另一邊坐下,重新拿起話本,卻再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在兩人之間投下安靜的光斑。
一個假寐,一個心不在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複雜難言的氣氛。
這一個月,似乎比想象中還要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