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仙子仍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嘴角的血跡開始慢慢變幹,但是胸口的傷口,血仍在汩汩的往外流。
身體不能動,口不能言,但是她的意識還非常清楚。她早就已經感覺到,洞藏魔君的一記真氣破體而過,令她體內的元嬰瞬間消散。元嬰消散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一身修為毀於一旦,跟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再加上受了這麽重的傷,那麽等待她的,隻有死亡。
等待著死亡,雲夢仙子出奇的平靜。暗淡的眼神,變得灰芒,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馬上將死,或許是一種解脫。但是,內心卻總是呆了一絲遺憾和不甘。或許是因為自己活了數千年,剛剛開始的一段自己心動的感情,卻就這麽無聲的結束了。
心愛之人的關懷還沒於感受到,但是卻在她的心中留了一抹揮不去的影子。
……
天空的紅日高掛,傲然地花朵,在烈日的灼烤下,昂屬挺胸,分芳鬥豔。但,也有的似乎承受不了那炙熱的溫度,慢慢的將自己緊緊包裹,收起了那美豔之色。
靜靜聽著巫橫和洞藏魔君的交談,心中不斷的浮**。或許,她現在很震驚自己親耳聽到的這個駭人的消息。然而,卻隻有因為失血過多,而讓臉色更加的蒼白。
……
“橫兒,你果然很好。”洞藏魔君居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發自內心的說道:“你比起當年的為師,真的強了許多。”
“多謝師傅誇獎。”巫橫也出奇的居然深深鞠了一躬,毫無表情的說道:“師傅,事實變遷。一昧的保守,等待著時機,已經很難在實現你統一修真界的宏願。之後的事情,還是交給弟子幫師傅完成吧。”
“怎麽,你以為我今天一定會死嗎?”洞藏魔君雙眼中光滿閃動,傲然地說道。
巫橫沒有理會他的話,冷聲道:“師傅,你現在的情況你自己最清楚。我看,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這樣,看在咱們師徒一場的情分上,弟子會給師傅留下一條命。”
“哈哈哈,沒想到我洞藏魔君也會有今日,居然要淪落到搖尾乞憐的地步。”洞藏魔君狂笑幾聲,臉色一變,陰狠的說道:“既然你這麽想我死,那你就來吧。”
巫橫看了看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師傅,那就別怪弟子不敬了。”說完,他轉過身,慢慢的朝著幽火魔君身後走去。他還沒有自大到,以為憑自己就可以對付得了中毒的洞藏魔君。
幽火魔君的表情依舊陰冷,終於麵對洞藏魔君時,一直深藏在袖中的雙手,總算拿了出來。不過。在他的手上還握有一把半尺長的短劍。短劍沒有什麽奇異之處,但劍身幾乎是烏黑一片,看不到絲毫光澤。唯獨兩邊的堅韌,確實薄如蟬翼,森森的冷氣不斷從中向外飄散。隻用一眼,便可看出此劍的不凡。
洞藏魔君眼中幽火燃燒,一眨不眨的緊緊盯著黑色短劍,不禁
咂舌道:“幽火,你還是把你的烏火拿出來了。”
烏火,幽火魔君的隨身靈器,自從進入了分神期,便一直伴隨著他。乃是用渡劫後蛻下剌骨鱷的皮,再深海中的地火熔岩中,經過九九八十一天的鍛燒淬煉而成。品質達到上品靈器頂峰,卻堪比仙器。如此寶物,幽火魔君卻是很少使用。一來是對自身修為的自信,而主要的,則是對烏火的珍視。
“幽火,你能拿出烏火,本君倒是要感謝你看得其本君了。”洞藏魔君尖聲笑道:“既然如此,為何不把烏火中的劍靈放出來,也好讓本君見識見識。”
如果蕭雨凡在這裏,定然大吃一驚。沒想到幽火魔君的烏火中,居然也有劍靈。
幽火魔君的眼神有些空洞,木木的看著洞藏魔君,冰冷的說道:“洞藏,我的劍靈不是用來看得。如果你真的想看,那你最好能夠逼我使用劍靈。”
“哈哈,”洞藏魔君的笑聲很尖細,越發像女子的聲音了。他仰頭狂笑道:“幽火,看來我是真的被你小看了。你以為我中了毒,你就可以是我的對手嗎?哼,你以前不是我的對手,現在你仍然不是。好,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就逼著你使用劍靈。”
說著,隻見洞藏魔君臉色一變,手中迅速捏起一個法訣。法訣一起,周圍的靈氣頓時猛烈的向他周身匯聚。
“喝。”洞藏魔君一聲大喊,身前隨著靈氣的不斷湧入,逐漸形成一道強大、邪惡的真氣霧。
看著麵前臉色異常的洞藏魔君,感受著這股驚悚的真氣霧,幽火魔君的臉色終於出現了些許變化。他飛劍橫握,立於身前,最終念念有詞。慢慢的,在烏火表麵凝聚出一層火紅色的罡氣。
“呔。”
“去。”
兩人同時暴喝一聲,手中的真氣和罡氣也同時發出,兩者激烈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天的巨響。
轟!巨響之後,是隨之而來的爆炸。整間清雅的木製小屋,屋頂瞬間便炸開。灼熱的光線透過屋頂,直射入小屋內。
再看洞藏魔君和幽火魔君二人。前者身體連晃,將身後本以不堪的椅子頓時撞成粉碎,身體也不斷的向後退,直到連退了三四步,總算是穩住了身形。再看洞藏魔君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無血,嘴角兩邊,各掛有兩行紅色血液。而最為不尋常的是,原本還是滿臉虯髯的,此刻卻是半掛在了臉上。
而對麵的幽火魔君其實也很是不好受。剛剛的一擊幾乎是拚盡了他的全力,如果不是因為有手中的烏火,很可能他現在也是不斷地後退。但是,他的臉色和洞藏魔君沒什麽區別,同樣是一臉煞白。
幽火魔君強壓下體內的翻騰,看著洞藏魔君臉上微微搖擺的胡須,冷哼道:“洞藏,你這一世總是在欺騙別人,但到頭了,還不是要現出原形。”
洞藏魔君狠狠地一抹臉上的胡須,冷厲的說道:“幽火,別得意。別以為這
樣就能奈何本君,此處地放小,咱們去外麵。”說完,也不管幽火魔君是不是答應,徑直展開身形,從露天的屋頂直飛而出。
幽火魔君看了看身後因為巨大的衝擊力,也很不好受的巫橫,沉聲說道:“我去把洞藏的人頭拿回來。”說完,也緊隨洞藏魔君而去。
……
巫橫慢慢的走到幽火魔君站立的位置,抬頭看了看屋頂外明亮的天空,眼中顯出複雜的神色。當他正準備去外麵看看兩人比試時,一轉身,便看到了躺在地上尚未斷氣的雲夢仙子。
巫橫猶豫片刻,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跟前,蹲下身,看著神情落寂的雲夢仙子,低聲問道:“我知道你還很清醒,你隻要聽我說就好了。”
“你我私下密謀,終將洞藏魔君重傷。對此,我十分感謝你。我知道你和洞藏魔君的仇恨,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你殺了他。放心,我會把他的人頭帶到你的墳前。”
雲夢仙子迷離的雙眼,突然閃出一道光芒。痛苦的表情,艱難的擠出一絲感謝的表情。
巫橫暗自微微歎了一口,緩聲說道:“如果不是你,洞藏魔君也不會身重劇毒。你也不用感激我,我們彼此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殺了洞藏魔君,也是我能為你唯一做的事情了。”
忽然,雲夢仙子的臉色猛變,似是在極力掙紮。兩片紅唇慢慢的抖動,仿佛是想要說些什麽。
巫橫心中一動,慢慢的伏下身,將自己的耳朵靠近雲夢仙子的嘴邊,輕聲說道:“你可是還有什麽事要說?”
沉默了半天,雲夢仙子才艱難的從嘴裏斷斷續續的吐出三個有些模糊的字“蕭……雨……凡……”
因為實在不是很清楚,而且聲音又小,巫橫一直品咂了半天,才弄清楚這三個字究竟是什麽。
蕭雨凡。
巫橫臉色猛變,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沉聲問道:“你說的可是蕭雨凡?”
雲夢仙子艱難的眨了眨眼。
“你認識蕭雨凡?”巫橫突然有些慌張的急聲問道:“難道他之前真的來過這裏?”
雲夢仙子極力睜開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卻再也沒有任何表示。但是那雙逐漸暗淡的眼神,卻充滿了懷疑和擔憂之色。
巫橫暗歎一聲,明白雲夢仙子為什麽會對她不信任。他再次慢慢低下頭,趴在雲夢仙子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聞言,雲夢仙子頓時雙目圓瞪,雙唇也再次慢慢靠攏。
巫橫貼到她的耳邊,仔細聽了半天才聽清楚她說的幾個字“不要讓他知道。”
短短的幾個字,卻深深地飽含了雲夢仙子對蕭雨凡的關心。她不想要讓蕭雨凡知道自己身死的事情,因為她不希望他為了他傷心,難過。
巫橫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沒有說一句話。良久,他緩緩地張開口,輕聲說道:“對不起,這件事我無法作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