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去往醫院的車裏,薑蕁摸著已經很圓潤的肚子,撥通了霍南時的電話。

她嗓音低柔,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央求,試探地問道:“南時,我今天要去醫院做產檢,你可以來陪我嗎?”

那端傳來低沉而磁性的男聲,透著十足的冷漠,幾個字打發了她:“今天有事。”

薑蕁想過會是這個結果,隻勉強地笑了笑:“可是南時……”

她話還沒說完,就又得到了對麵的回複:“我很忙。”

隨即,手機裏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薑蕁愣了一下,隨即卻又好像習慣了似的,什麽反應也沒有,將手機黑屏放在旁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輕輕摸了摸,半晌,輕聲道:“寶寶,爸爸不是不愛你,他隻是太忙了。”

到了醫院,薑蕁熟門熟路地掛號繳費,正看著手裏的掛號單,準備上樓的時候,卻看見不遠處手扶梯上站著的一對男女。

男的身高腿長,背影挺拔,穿著一身看上去就價格不菲的西服,整個人矜貴又冷傲。

他側頭看著身邊的女人,優越的側臉上帶著薑蕁不熟悉的溫和。

而女人挺著一個大肚子,臉龐清麗,她對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笑了起來,臉頰上出現兩個深深的酒窩,一看就是處於幸福之中的模樣。

霍南時!

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薑蕁臉色慘白,眼前驟然就是一黑,幾乎瞬間就要站不穩摔倒在地上,不過她還算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了身邊的柱子。

而那邊,上到二樓,男人貼心地扶了一下女人的腰。

診室外等著很多丈夫陪著來做產檢的女人,薑蕁以前也是久久等待中的一員,可是她身邊從來沒有自己丈夫的出現。

她從來都是一個人,因為需要空腹抽血,她每次都早早地來排隊。

而此刻,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在一個特意出來領路的醫生後,沒有等待一分鍾,就悠然自得地進了診室。

薑蕁四肢僵硬得幾乎動不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兩人直到他們進了診室,她才回過神來,才意識到眼眶裏已經蓄滿了眼淚,一眨眼,眼淚便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霍南時說的有事,是陪另一個女人來做產檢……

這個想法像躲不掉的幽靈,不斷地回響在她的腦海裏。

她感覺渾身發冷,從腳底躥起來的寒意幾乎要將她整個淹沒。

怪不得他和她結婚那麽不情願,知道她懷孕的時候也沒有多高興,甚至從來沒有一次願意陪她來產檢。

她甚至害怕會因為懷孕長胖了,導致霍南時更不喜歡她了。每次孕吐完,看見臉上那些紅點,她心裏都是說不出的難受。

越想薑蕁的心都越冷。

“不、不會的……”她不斷地低聲呢喃,可剛剛那一幕像被滾燙地印在心底,燒得她的心撕心裂肺的疼。

她轉身往門口走,想逃離這個地方。

她像一個丟了靈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地邁出醫院的大門,就這麽悶著頭往前走,甚至都忘記過馬路時抬頭看看。

耳邊車喇叭聲大作,她仿佛也沒聽到一般。

幾秒後,沉悶的聲音響起。

薑蕁整個人被撞了出去,隨即又落到地上。

身體碎裂般的疼。

“疼……”

她無意識地喃喃,雙目大睜,眼底盛滿了一片血紅,癡癡地望著湛藍的天空。

“南時,我好疼……”